終于在某一日,他推著輪椅上的小凡前往了那一處禁地。
“我來時明白,去時……”
他看著越來越癡傻的小凡:
“不可不明白……”
他又想到了那個令他愛慕,又讓他憐憫被他拋棄的女人。
他帶著小凡上路了。
在那越來越詭異的禁地之內。
在惡濁的黑霧之中。
一個老婦人身著殘破但干凈的衣服,衣角雖有褶皺但明顯被用心整理過。
他看呆了,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的吉列。
老婦人銀發梳得一絲不茍,她靜立在湖邊,脊背微挺,目光平和望向他,周身透著安穩的靜。
好似,等待了許久。
“你終于來了。”吉列露出溫和的笑,一如往日。
他有些無法相信。
那已經瘋魔的吉列,竟是恢復正常了。
一瞬間,他的眼里有淚水浮現。
“我一直在等你。”吉列柔聲道,只是時間早已吸走了她當年的靈動與嫵媚。
她就像是一個等待丈夫歸來,做好菜肴的農婦。
平靜道:
“我知曉如何讓種子發芽了。
我的夢一直都沒錯,那枚種子會成長為樹,然后結出兩枚可以改變未來的果子。”
他面色一變,吉列在說什么。
“一直以來,是我太過愚笨了。”吉列有些懊惱的開口,柔情的看向他:
“還好不晚。”
她望著他,柔情的說出了幾個字。
只是嘴唇雖然嚅囁著,但聲音卻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就在他震驚的目光之中,吉列將手中一枚破舊的種子吞入腹中。
他抿了抿嘴,心里輕嘆,吉列終于走出來了。
他快步上前,向著吉列走去:
“既然如此,和我回去吧。”
他心里暢快,這么多年了,吉列總算放下了心中執念。
他或許早已絕望,但在現在,他再次得到了吉列。
這一刻。
他望著她。
她望著他。
吉列的身上倏然浮現盈盈白光。
咔咔咔!
吉列猛然瞳孔驟縮,嘴巴不受控地張到極致,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陷,皮膚迅速失去光澤,皺縮得如同脫水的枯革,連骨骼都在快速塌陷。
在他震愕的目光當中。
虬結的深褐色樹根猛地自吉列小腹內破體而出,纏繞著她的軀體向上蔓延。
下一秒,一株嫩綠的樹苗竟從吉列張大的口中緩緩鉆出,細小的枝葉舒展著、生長著。
仿佛在貪婪地汲取著吉列最后一絲生機。
他看的愣住,抱住腦袋,張大嘴巴。
咔咔咔!
不知道是吉列骨骼斷裂的聲音,還是樹快速生長的聲音。
“啊!”
他發出一道短促的吼叫。
卻見。
吉列那已經被樹枝憋破的臉龐如膠水一般融化,融入樹干之內。
而樹還在生長。
屬于吉列的一切都在被消融,都在被吸收。
而那一株樹越來越高,越來越大。
一根樹椏之上,兩點盈盈之光浮現,漸漸碩大。
變成了兩枚果實。
屬于吉列的夢,實現了。
而他坐在地上,抱著腦袋,看著身前的樹。
“啊啊啊啊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