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漸漸的他發現,小凡或許是因為太過疲勞,經常會胡言亂語。
有一個夜晚。
他孤零零的坐在王位上,王庭無人。
小凡經常重病,與他征戰的將領因為常年在外,身體都有勞損。
念力一道的確厲害,但卻無法強健人之體魄。
他的頭發漸漸花白,他的朋友越來越少。
他想到了一位故人。
他率領大軍,再一次來到了湖畔附近。
那里已經成為了禁區。
就好像是一塊會不斷生長的惡土,越來越龐大。
他沉吟著,最終還是只身進入。
他再一次看到了吉列。
在惡意沼澤的深處,有一人跪在那里,污泥糊住她的半張臉,白發纏穢物,眼神渙散,老態與瘋氣交織。
她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旋即轉過身去。
“吉列……”他柔聲開口,曾經那個風姿綽約,傾國傾城的女帝已經不見了。
“吉列是誰……我不認識吉列。”老女人說著,聲音沙啞無比,好似指甲劃過木門。
這一刻,他眼里浮現悲傷:
“和我一起回去吧,世界將會太平……會在我的掌控下,真正太平。”
“不行!”吉列突然低吼:
“會發芽的,一定會發芽的……”
“幾十年了,都沒發芽。”他無奈開口。
“是我沒發現如何令它生長!”吉列低吼道:
“是我的原因,不是種子的原因,是我的原因!”
她像是瘋魔一般的,抓撓自己的臉龐,令那本就衰老的臉上出現一道道血痕。
“我真是……真是一個蠢貨……”
吉列徹底瘋了。
他愣住了。
便再度離開。
一晃,又是二十年的時間。
他已經衰老。
小凡終日躺在病床上,念著一些聽不懂的話。
這二十年間,念力一道在他的研究之下,已經開創到了第五個境界。
而天底下的古神獸越來越少。
他也數次前往了那一片禁地,想要帶回吉列。
但那女人就算是死,也要與自己發現的種子待在一起。
他心灰意冷,暮年的他孤獨一人。
高山上。
“我已經做到了我該做的……”
他望向錦繡山河,背對著身后一群不敢說話,恭敬躬身的大臣與賢士道:
“今后的人族,交給你們了。”
他坐在山巔,露出笑意。
該到時間了。
他相信,未來的某一天人族可以徹底滅掉古神獸。
他辭去了國主之位,留在了深山之內,等待死期到來。
可,就在死亡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的那一日。
他看著夕陽,呼吸漸漸消失。
身后,有昔日的大臣們到來。
他們慌張的、驚恐的、悲痛的跪拜:
“古神……古神獸反攻了!”
“請國主下山!”
“完了,都要完了!”
枯槁老人喉間滾過一聲氣音,本已半闔的眼倏然睜大,渾濁瞳仁里竟迸出一點銳光。
那一道道吶喊悲痛的哭聲像是鉤子一般,令他無法善終,令他知曉,就算是死也要為人族而死。
本要死去的他有了那么一股力氣,他不允許自己死前還會聽到古神獸三個字。
那一瞬間,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
他在將死之際,創造了念力一道第六境界。
他下山了。
卻發現尸山血海。
惡意如海一般吞沒一座座人族城池,無數人族在無盡的絕望下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