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你是在怕什么?是不是擔心山本佑次郎在華夏出事,山本義會對會長不利?”
李賢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你先坐下,我跟你慢慢說。”
陳陽微微一怔,似乎這里面真的有故事?
沉默半晌,李賢淑緩緩說道:“靜香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事情?”
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到藤原靜香身上了。
“說過一些,不過,我聽得也是一鱗半爪,她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或許今天,我也該把當年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你,”
“你只知道你的母親小名叫蘭蘭,你知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
“我告訴你,叫李明蘭。”
“這是李家曾祖呈祥公所取,賢良淑德,蘭心蕙質,這就是我跟你母親的名字由來....”
李賢淑頓了一頓,將身子靠后,目光盯著遠處,仿佛整個人陷入了回憶之中。
“陳陽,你知不知道你外公李公師夷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見都沒見過,我哪知道去?陳陽搖了搖頭。
“我們李家祖籍紹興,往上十幾代都是給別人做幕僚,也就是當師爺。”
“原本我們李家祖上,家境殷實,吃穿用度在紹興等地也算的上是富裕之家。”
“可惜,滿清政府,污穢不堪,先是太平妖人禍患全國,后又被洋人欺侮,連續十幾年,那時候你高祖還在世,因為世道混亂,怕家中老幼收到波及,不得已,背井離鄉,隱居杭城。”
“此后幾十年,雖然不在富碩,但也算薄有家資。”
“你的曾祖李公呈祥看穿滿人誤國,于是,將你外公送往外國念書,希望如同魏公所言,師夷長技以制夷,故而取名李師夷。”
“你外公在日本留學九年,回國之后本想大展拳腳,報效國家,想不到,后面卻發生了義和團事件。”
“當朝掌權者不相信洋人船堅炮利,反而相信一班神棍,能夠刀槍不入,拯救萬民。”
“1900年,那年我十一歲,你的母親李明蘭才三歲,你外公上書朝廷,怒斥義和團欺神騙鬼,愚弄百姓,反被義和團迫害,不得已舉家逃離。”
“一路上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從北方逃回南方,而就在即將登船前往日本的時候,我們一家人被亂民沖散了。”
“自此,我跟父親坐上了前往日本的貨船,而母親跟小妹明蘭卻是此后再也沒見過。”
“我們到達日本之后父親已經患上了肺病。”
“為了養活我,他又不得不去碼頭找活干。”
“好在他能說會道,又有學問,很快就被當時的工頭賞識,進而成為山田家的幕僚。”
“而我也是在那時候,跟隨山田家的大小姐,山田光子一起進入女高學習。”
“光子姐姐大我四歲,不過,論學習能力卻是遠不及我,我只用了三年時間就拿到了畢業證書,并且被老師宮本幸一郎所看中,推薦入帝國大學學習。”
“我當時還不滿十五歲,是整個帝國大學最年輕的學生。”
“也就是是在那一年,光子姐姐嫁給山本義。”
“而我也是在光子姐姐的介紹下,結識了山本一夫,并且跟他結婚生子。”
“山本義的大女兒美惠子,兒子佑次郎,吉三郎都是我親眼看著出生的。”
陳陽忽然問道:“姨媽,你后來就沒找過我母親嗎?”
李賢淑抹了抹眼角的淚花道:“我當然找過,從最初跟隨我老師來華夏一直找她找了三十五年。”
“直到看見你,你的容貌跟涼介很相似,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完美繼承了李家的語言天賦。”
“別的還可以作假,這個語言天賦就是你最好的證明。”
“所以,你恨華夏?你以為是華夏的動蕩造就了一家分離?“陳陽仿佛明白了什么....
李賢淑皺了皺眉頭道:“談不上恨,我的一切都是帝國給的,我只是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正確的事情?“陳陽喃喃道:”姨媽,現在我能理解你為什么一定要我跟山本吉三郎搭檔。“
”其實,您也應該清楚,山本吉三郎的個性成為會長根本就是黑龍會的災難。“
“他那個人固執,自大,做事沖動,不計較后果,完全就是一個病態賭徒。”
“說實話,您應該看的很清楚,山本政平雖然是旁系,但他比山本吉三郎沉穩很多。”
李賢淑嘆了口氣,并沒有反駁:“山本吉三郎已經過去了,沒人會追究,現在是山本佑次郎的問題。“
“呵呵,放過山本佑次郎,您認為這事正確嗎?”陳陽淡淡的說道:“他的腦子比不上島津義男,一直被他當作傻子來哄著玩。”
“別說島津義男了,我覺得他連山本吉三郎的一半都比不上,至少山本吉三郎不會拿自己人的性命當作籌碼。”
“姨媽,你如果真的想要我放過他,我只給他一次機會,三天之內,我不管他是游泳也好,坐船也好,讓他離開華夏。”
“要是三天之后他還在華夏,我保證他永遠也別想離開...”
“對不起,告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