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長歲自幼就被迫給爹媽做飯,小小年紀已經能站在鍋臺邊炒菜,后來爹媽沒了,更是自己一個人艱難生存,別的不說,廚藝這塊確實是沒得說的。
不過半個小時,午飯就準備妥當了。
顏長歲端著粥進屋時,沈醉雪正靠在炕頭,微微蹙著眉打量這間簡陋的屋子。夕陽的余暉透過木窗欞灑進來,在他精致的側臉上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趁熱吃。”顏長歲把碗遞過去,粗聲粗氣地說。
沈醉雪接過粗瓷碗,低頭看了看。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飽滿晶瑩,上面還點綴著幾絲嫩綠的青菜和細碎的肉末,香氣撲鼻。他猶豫了一下,拿起勺子小心地嘗了一口。
顏長歲站在一旁,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他對自己做飯的手藝向來有信心,但這一刻卻莫名有些緊張。
他已經將家里最好的精米都拿出來了,仿佛這點東西比起眼前人的開心,不值一提。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奇怪,畢竟只是見過兩面而已,不過他不排斥這種感覺。
粥入口的瞬間,沈醉雪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他又吃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顏長歲看著他小口小口卻急切地吃著粥的樣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滿足感,比打獵收獲最豐時還要強烈。
“好吃嗎?”顏長歲忍不住問,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沈醉雪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粥漬,眼睛亮晶晶的:“很好吃,沒想到你做飯這么好,這是我在秦國吃得最好吃的東西!”
這話說得直白,不帶半點城里人常有的拐彎抹角。顏長歲感覺耳根有些發熱,轉身假裝收拾東西:“鄉下人,就會做點粗茶淡飯。”
“這可不是粗茶淡飯。”沈醉雪認真地說,把最后一口粥吃完,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嘴,“比我家保姆做的還好吃。”
顏長歲接過空碗,指尖不經意擦過沈醉雪的手指,兩人都頓了一下,顏長歲迅速收回手,感覺被碰到的地方一陣發麻。
“你……你以后不要再說什么保姆之類的話了,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傷害你。”顏長歲遲疑道。
沈醉雪茫然地眨眨眼,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秦國現在比較敏感。
“好,我知道了。”沈醉雪重重點頭,看上去有些乖巧。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漸弱的蟬鳴,沈醉雪垂下眼簾,從枕頭旁拿出一個皮質錢包,抽出一沓鈔票。
“這個給你。”他把錢遞向顏長歲,“算是我的借住費和伙食費。”
顏長歲愣住了。
這沓錢看起來不少,夠村里一大家子好幾個月的生活。
“太多了。”顏長歲皺眉,“用不了這么多。”
“我不好養。”沈醉雪堅持道,手依然伸著,“我挑食,睡得輕,還愛干凈。這些錢你先拿著,不夠我再給。”
他別的不多,就錢最多,畢竟雖然他媽和他爸離婚了,他爸對他很討厭,但是他媽很愛他。
因為不得不讓他跟著他爸回國,他媽幾乎把所有的錢都換成了秦幣塞給他,生怕他委屈了自己。
顏長歲看著那雙執著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這城里來的小少爺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的尊嚴——他不愿意白白接受別人的好意。
當然,也有可能是怕自己吃得不好用得不好。
想到自己快空了的米缸,顏長歲默默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