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顏長歲踹了他一腳,心里卻莫名發虛,色厲內荏得瞪了他一眼,“小心點,小心讓人聽見。”
王老五聞言,看了眼顏長歲手里的箱子,也識趣地閉嘴了。
現在亂得很,知青的成分復雜,有的只是普通城市青年下鄉參與建設,但是有的背景可是復雜得很。
要是資本家的話其實他們不用怕,畢竟現在資本家幾乎都被下放批斗的。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打怵,總覺得說這些很冒犯。
就這樣,有這些漢子幫忙提箱子,很快大家就到了知青點。
看到新來的五個知青,整個知青點意料之中地炸了鍋。
知青點是當初第一批知青下鄉時,村民們臨時為他們修建的,本就是正好夠住,后來又來了兩批知青,如今本來就不大的土坯房已經住了八個人,再加上這五個,晚上睡覺都得人摞人。
“這怎么住啊?”戴手表的那位先嚷嚷起來,“炕上都睡滿了!”
其中一個女知青直接哭了:“連個女同志的單獨房間都沒有嗎?”
沈醉雪站在門外沒進去,眉頭緊鎖,眼神中的嫌棄明明白白。
他想過下鄉的日子會不好過,但是沒想到會這么不好過。
別說他以前在國外的生活,就是回國之后的這兩年,也沒有過得這么苦過。
李建國滿頭大汗地解釋:“公社說了,新的知青宿舍下個月就蓋好,暫時委屈大家擠一擠...”
“擠?這怎么擠?晚上翻身都難!”一個老知青怒氣沖沖地說。
顏長歲本來應該幸災樂禍的,他一直都很討厭這群知青,但看到沈醉雪皺著眉站在院里的樣子,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突然想起自家后院那間閑置的柴房,雖然破舊,但收拾一下總比十幾個人擠一起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摁死了——瘋了吧?憑什么幫這些嬌生慣養的城里人?
最后解決方案是女知青暫時住到村長家,男知青們擠大通鋪,沈醉雪看著那張睡了八個人的土炕,臉色白得嚇人。
“這炕...干凈嗎?”他小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個老知青冷笑:“嫌臟別睡啊,可以躺院里看星星!”
沈醉雪抿緊了嘴唇,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顏長歲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他粗聲粗氣地開口:“炕每天都會掃,不臟。”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顏長歲從來對知青沒個好臉色,今天居然幫腔說話?
沈醉雪也看了他一眼,抿唇又小聲說了句“謝謝”,這一次語氣軟化了許多。
顏長歲撓撓后腦勺,小麥色的皮膚有些泛紅。
沈醉雪雖然還是很不情愿,但是他最終還是不得不妥協。
畢竟接下來的時間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都要住在這里了,總歸是要適應的。
沈醉雪眼里劃過堅定,他絕對不會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