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開始下雨，雨不大，但落在人身上的時候卻有點微涼。
原本，她以為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的生活算是苦盡甘來了。
誰知道一朝夢醒，醒來還是一個人。
姜綰沒忍住，唇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
目光看向高空下奔騰的江水，姜綰甚至在想，如果上次沒有人把自己從江水里面救起來的話。
那是不是就沒有現在這些事兒了。
“綰綰。”
忽然，身后傳來一聲驚呼。
姜綰沒忍住皺眉頓了下，剛才來的時候她已經給了錢包場，讓人不許上來。
就是想自己安靜一下，現在聽到有人說話，沒忍住就皺了皺眉。
回頭看過去，就看見景未央在宋勉和宋紹的攙扶下走過來。
“你怎么來了？”恍惚間，她想到什么，沒忍住笑了下：“你放心，我不是想跳樓。”
“我只是想安靜一下。”
或許是遇到的事情太多，姜綰不覺得今天遇到的事情是什么大事。
就是覺得……心里很難受。
那種唾手可得的幸福又從手里悄然溜走的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宋老爺子和宋明旭今天看自己的眼神，讓她仿佛被刺痛一般。
但她絕沒想到過死。
景未央顯然并不相信她的說辭，連忙說：“那，那你先下來好不好？”
姜綰沒動。
因為好累，連挪動一下身體的力氣都沒了。
她輕嘆口氣，對景未央笑了一下：“宋太太，可能我不是一個好女兒。”
“今天這件事情已經鬧成這樣，我覺得我們沒必要互相折磨。”
“你們就當從來沒有找回過我吧。”姜綰聲音很輕。
明明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難受的要命，但她的語氣波瀾無驚，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當年的事情已經做下，她當時不覺得有錯，現在也不后悔。
反正已經被丟棄了二十多年，其實就算不回去，也沒關系的。
景未央聞言立刻搖頭：“綰綰，媽媽不是這個意思。”
“你，你先下來好不好？”
宋芙側眸看了一眼聲淚俱下的景未央，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
再回頭時，臉上卻帶了笑：“是啊姐姐，你有什么，先下來說好不好？”
說話間，宋芙已經抬步一點點往姜綰的方向走過去。
朝她伸出手。
語氣輕柔又誠懇：“姐姐，你先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姜綰剛想說話，忽然就發現又有人上樓，定睛一看，是傅晟衍。
她下意識皺了下眉，剛想說點什么時，卻忽然發現宋芙已經離得自己極近了。
離得近了，姜綰恍惚間看見宋芙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幾乎是下意識的，姜綰沒忍住出聲吼了句：“你走開不要過來。”
宋芙卻仿佛沒聽到似的，上前就去一把拉住姜綰的手腕。
然后用只有姜綰和她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姜綰，你不該回來的。”
“去死吧！”
說話間，宋芙竟然用力將姜綰往下推，但嘴里卻在說：“姐姐，你，你別跳樓，快下來。”
姜綰心里咯噔一聲，上次墜樓的恐懼讓她心跳瞬間加速。
死死扣住大樓邊緣的鐵網才不至于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