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商鋪后的第二天,京城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烏云低垂,寒風卷著枯葉在空蕩蕩的街巷中打著旋兒,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城東的“悅來酒樓”里,人聲鼎沸。
二樓靠窗的雅座上,幾個穿著長衫的男子圍坐在一起,壓低聲音交談著。
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閃爍,一邊往杯中倒酒,一邊故作神秘地開口:“兄臺家里還有糧食嗎?”
鄰座的年輕人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有啊!至少還能吃三天,吃完了再去買,糧鋪就在那里,又跑不了……”
“兄臺有所不知,”中年男子突然湊近,壓低聲音道,“從今天開始京城就沒有糧食了,那李文和大肆盤剝百姓,已經把糧商的商鋪給查封了,明天開始你有錢也買不到糧食了。”
這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酒樓里頓時炸開了鍋,杯盞碰撞聲、桌椅挪動聲響成一片。有人猛地站起來,撞翻了身后的凳子:“怎么會這樣?”
“對啊,好端端地,那李文和究竟想干什么?”另一個人急得直搓手,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角落里,一個干瘦的老者冷笑一聲:“干什么?這李文和簡直就是奸佞小人,他蠱惑皇帝陛下與太子殿下,搞出一個什么稅務局,就是為了盤剝百姓與民爭利!”
“以前皇帝陛下定的規矩,那可是三十稅一,結果這李文和倒好,現在竟要某些商鋪十稅一甚至是五稅一、二稅一!”
“簡直混賬!”有人應和道。
其余人聽后也是紛紛大怒,言語之中滿是對李文和的怨念。
與此同時,城西的茶攤上,說書人驚堂木一拍,繪聲繪色地講道:“列位看官,這李文和表面上說是為了朝廷征稅,實則是中飽私囊!”
“如今查封糧鋪,就是要把百姓往絕路上逼啊!”
臺下聽書的百姓們義憤填膺,有人氣得將手中的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詹徽和李原名坐在官署內,聽著手下匯報各處的輿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詹徽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這就叫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只要百姓都認為是李文和的錯,連帶著那稅務局也臭不可聞,看他還如何推行新政!”
李原名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不錯,陛下最看重民心,等輿情鬧得夠大了,咱們再上奏,定能讓陛下收回成命。”
街頭巷尾,謠言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百姓們看著空蕩蕩的商鋪,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強烈。
米價開始飛漲,平日里十文錢一斗的大米,轉眼間就翻了三倍。一些投機商人趁機囤積居奇,百姓們排著長隊,攥著手中的銅錢,卻換不來一粒米。
“李文和這個狗官!”一位老婦人跪在街邊,捶胸頓足地哭喊著,“我家的小孫子已經兩天沒吃飯了,這不是要逼死人嗎!”
周圍的百姓紛紛圍過來,有人抹著眼淚,有人破口大罵,群情激憤。
稅務局門前,聚集了大批憤怒的百姓。
他們舉著寫有“還我糧食”、“嚴懲奸佞”的橫幅,高喊著口號。
幾個年輕人情緒激動,撿起路邊的石塊就要往大門砸去。
錦衣衛們手持利刃,死死守住大門,額頭上冒出冷汗——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民眾。
李祺站在稅務局內,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混亂景象,臉色陰沉得可怕。
“呵,果然是好手段!”
“連操控輿論都使出來了!”
一旁的太子標也是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焦慮:“現在怎么辦?百姓們買不到糧食,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