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沒有忘記,當年這些士紳商賈故意囤積糧食威逼朝廷一事。
哼,怎么,覺得咱老了提不動刀了嗎?
感受到洪武大帝語氣里的凜然殺機,在場群臣無一不是心頭一緊,脊背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陛下息怒,并非如此。”詹徽急忙開口,神色慌張,額頭微微沁出細汗,解釋道,“而是因為市場上真的已經沒有棉花了,而需要棉花的人太多了。整個天下,尤其是沿海一帶,大大小小的紡織廠足足有成千上萬家,每天消耗的棉花數量非常龐大,我大明雖然種植的棉花很多,但是依然經受不住如此大規模的棉花消耗。所以才有了現在棉花價格飛漲的事情出現。”詹徽這個時候都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跳出來冒這個頭。
“原來如此,物以稀為貴嘛,難道對老百姓的生活有影響?”老朱陛下釋然一笑,心想只要不是有人從中作梗就好,“現在是夏天,應該不至于影響老百姓吧?”
不等詹徽繼續開口,戶部尚書趙勉向前一步,接過了話茬:“陛下,沿海地區大大小小的紡織廠有成千上萬家,大的紡織廠雇傭幾萬人,小的紡織廠雇傭幾十人,粗略計算下來,沿海地區這里在紡織廠做工的人足足有幾十萬人。現在棉花價格大漲,棉花緊缺,這些地方的紡織廠不得不大規模的停工,依靠紡織廠生活的這幾十萬人一下子就沒有了生活的依靠了。”
“趙尚書所言極是,臣等現在正是在為此事煩惱,幾十萬人的生活,這可不是小事。”詹徽連忙打起了配合,臉上滿是憂愁之色,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竟然有幾十萬人靠紡織廠生存?”老朱陛下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原先并沒有覺得有什么大問題,現在一聽,頓時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幾十萬人依靠紡織廠生活,這紡織廠一旦停工,他們的生活就沒有了依靠,這肯定是要出大問題的。事關幾十萬人的大事,難怪大家都憂心忡忡了。
當然了,老朱同樣知道,其實詹徽、趙勉等人不僅僅是憂心這個,更憂心的是他們的利益受損。
武將勛貴集團,一開始就將手底下的商賈交給了李祺,跟著李文和投資各個買賣,賺得盆滿缽滿,資本雄厚,這些損失他們能夠承受。
而這些士紳縉紳算是后知后覺,投資得比較晚,所以在紡織業當中,文官集團們的投資比較多,占比也比較大。對于這個投資,他們可都是寄予厚望,指望著這些紡織廠能夠給自己下金蛋呢。誰知道現在竟然沒有棉花了,這怎能不讓他們感到頭疼。
“陛下,現在整個沿海地區的人口總數都已經超過千萬了,水泥廠、紡織廠、造船廠、捕撈業、遠洋貿易行、煤炭廠等等,隨隨便便一個行業,也是有幾十萬人,甚至上百萬人在工作,牽扯到的人口更是龐大無比。”
“紡織業也是去年才興起的,規模還不算太大,真正規模龐大的是水泥廠,沿海地區大大小小的水泥廠足足有上萬家,雇傭了上百萬人,牽扯到幾百萬人。”趙勉同樣是一臉憂色,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倘若因為紡織業,影響到了朝廷的貿易大計,這該如何是好?”
“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在從事這些行業,那確實不能掉以輕心。”老朱陛下一聽,頓時微微點頭,神色變得愈發凝重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