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重重摔在地上。
“先前北疆告急,敵軍大舉壓境,邊關將士浴血奮戰保家衛國,這才將他們擋在了國門之外,為此邊鎮總計有數萬將士壯烈犧牲!而你們,讀了一輩子圣賢書,作了一輩子圣賢文章,卻在這里為了一己之私,置國家安危于不顧!”
“你們在國子監分例肉時,他們在嚼草根守烽燧;你們嫌官服織錦不夠細軟時,他們的血正凝在鎧甲上。”李祺突然暴喝,驚得檐下麻雀沖天而起,“現在跟我說君子遠庖廚?”
他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失望與憤怒。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仿佛一尊巍峨的雕像。
士子們面面相覷,有人低下頭,有人面露愧色。但仍有人不服氣地嘟囔:“可……可我們是讀書人……”
“讀書人?”李祺冷笑,“孔圣人曰:"文事武備,不可偏廢"。諸位可曾讀過《論語》?可曾明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還是說,諸位讀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擊碎了士子們最后的矜持。有人面色漲紅,有人羞愧難當。那名年長的士子更是踉蹌后退,險些跌倒。
李祺見狀,語氣稍緩:“諸位,服兵役并非要諸位放棄學業,而是支持朝廷革新軍制,每個人都應當盡一份力。服兵役并非要諸位上陣殺敵,而是要讓諸位明白,何為責任,何為擔當。”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奏折,輕輕撣去灰塵:“這上面,記載著邊關將士的英勇事跡。他們中,也有讀書人。他們放下筆墨,拿起刀槍,不是為了功名利祿,而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守護我們的家園。”
李祺的聲音漸漸低沉,卻更加有力:“諸位可知道,他們臨行前說了什么?他們說:"讀書人更應當以身作則,為國分憂。"”
說到這里,李祺的眼眶微微發紅。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諸位,李某言盡于此。若還有人執迷不悟,大可繼續在此叫囂。但請記住,當你們在這里高談闊論時,邊關的將士正在流血犧牲。你們的安逸,是建立在他們的痛苦之上的。”
說完,李祺轉身欲走。就在這時,那名年長的士子突然上前一步,深深作揖:“李大人……下……在下知錯了。”
其他士子見狀,也紛紛低頭認錯。有人甚至流下了羞愧的淚水。
李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諸位若真有心報國,不妨好好想想,如何將所學用于實踐,如何為國家分憂解難。”
士子們連連點頭,有人已經開始討論如何組織參軍,有人則提議在國子監內動員……方才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反思與自責。
李祺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他抬頭望向遠方,天邊一抹晚霞如火,仿佛邊關將士灑下的熱血。他知道,這場風波雖然平息,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諸位,”他最后說道,“記住今日之言。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不僅是一句口號,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說完,李祺轉身離去。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與那些漸漸散去的士子們的身影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幅意味深長的畫卷。
遠處,暮鼓聲聲,仿佛在訴說著這個古老帝國的不屈與堅韌。而那些離去的士子們,他們的背影雖然依舊單薄,卻似乎多了幾分堅毅與擔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