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朱元璋頓時如遭雷擊。他下意識地看向太子標,后者不敢直視老朱的眼睛,選擇了沉默以對。
正如李祺所說,任何一個英明的帝王,任何一個欲有作為的帝王,都堅決不會允許自已的江山里面,出現一個個擁兵自重的藩王宗室,一個個橫行不法的軍閥頭子!
那么,削藩,勢在必行!
朱允炆為什么要削藩?因為他壓不住這些驕橫跋扈的藩王叔叔,人家也沒他當回事!
倘若太子標順利即位稱帝,等到老朱駕鶴西去,他朱標難道就不削藩了嗎?
瞧見太子的反應,帝后頓時就明白了,他是支持削藩的。
馬皇后繡著五谷豐登紋的絹帕無聲洇濕,她望著太子標低垂的脖頸——那里有道舊疤,是幼時朱樉玩火銃走火時,太子撲救留下的。
“標兒……”她輕喚半聲又戛然而止,指尖死死掐進紫檀扶手,鳳仙花染的丹蔻竟折斷半片。
這個長子,他們最疼愛的兒子,此刻選擇了站到他們的對立面。
可是,站在太子的立場去思考,他確實沒錯!
“陛下顧念親親之誼,所以給予諸王優待,這一點臣等無話可說。”李祺的聲音在殿內回蕩,仿佛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那么,待得太子殿下即位之后,就會面對這個陛下親手留給他的隱患,一邊是太子標的諸王弟弟,一邊又是大明的江山社稷,陛下以為太子殿下當如何應對?”
朱元璋瞳孔猛地一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愛子,第一次在心中生出了悔意。他從未站在太子標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而此刻,李祺將它血淋淋地擺在了面前。
“即便太子標顧念親情,選擇將此難題繼續遮掩,不予削藩,那后世子孫呢?”李祺的聲音越發冷峻,“諸王執掌兵權,本身就是隱患,但凡皇室天家中出了一位英明帝王,他同樣會再次考慮這個問題,屆時他還會顧念什么親情嗎?天家與宗室分家已久,早已沒有什么親情可言,屆時削藩勢在必行,大明甚至會上演一場西漢的七國之亂,這就是陛下留給子孫后人的隱患!”
朱元璋聞言豁然抬頭,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李祺。李祺頓時感受到了莫大壓力,話到嘴邊都有些不敢開口。
帝王的壓迫,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畢竟,他面對的不是旁人,而是洪武大帝啊!
但這一次李祺沒有退縮,依舊言辭堅定:“此外,諸王封于內地,這對大明百姓而言,同樣是沉重的負擔!即便陛下言明令禁止,有明諸籓,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祿而不治事,且不可參合四民之業,但陛下覺得這些禁令對于這幫天潢貴胄來說,有用嗎?”
答案是沒用的。
隨著大明中后期田地兼并成風,這些藩王宗室更是成了兼并田地的主力軍。
等到朱棣進行二次削藩,徹底將這些宗室藩王削廢之后,他們是有所收斂了,不過全都把那些勾當轉到暗地里做了,侵占莊園良田,搜刮民脂民膏,奴役壓榨百姓……
比如那大明蜀王一脈,到了萬歷年間,已經離譜到了什么地步?蜀王府霸占了成都平原百分之七十的田地!
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田地,還有百分之二十是軍戶的是朝廷的。
那也就是說,成都數百萬的百姓子民只占了百分之十的田地進行耕種!
川蜀可是號稱天府之國啊!
有著數百萬子民!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