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暗中蠢蠢欲動。
因為李祺這些年得罪了太多人。
整頓鐵廠,改革鹽法,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這背后不知道多少士紳縉紳,想要整死這個天殺的毒士。
奈何因為李祺的功績實在太過驚人,而且“毒士”之名朝野皆知,所以群臣就算是在背后冷嘲熱諷,也不敢當面置喙什么,更不敢公之于眾。
現在,好不容易李祺主動露出了破綻,立刻就有人蠢蠢欲動了。
他們試圖借助此事試探一下皇帝陛下的反應,看看能否給這李祺套上一層枷鎖在身。
于是乎,一份彈劾奏折呈遞到了老朱陛
大明各地道州府縣六部九卿的奏折都要先進內閣,內閣梳理之后送到陛下那批閱。
而監察院不一樣,監察院的奏折可直達天聽。
監察院的總憲,現在是韓宜可,劉伯溫已經致仕,留在京師頤養天年。
韓宜可本與李祺有舊,按照正常人的反應,有人在這種大喜之日彈劾李祺,韓宜可這位監察院的最高長官,按道理來說應該扣下彈劾奏章,避免平白壞人好心情。
但是,韓宜可沒有這樣做,因為這名御史彈劾的內容確有其事,他是個認死理的人,否則當年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為上奏觸怒龍顏,被打進詔獄身陷囹圄了。
李祺和臨安公主的這場大婚典禮,確實太過鋪張浪費了一些。
刨除宮廷里的賞賜不談,皇后娘娘早就在半個月之前,調遣了數百名宮女侍衛進駐韓國公府,準備大婚事宜,這本身就是一種僭越禮法的行為。
彈劾奏折送進乾清宮里大概四五天,沒有任何回應,這監察院眾人都有些不理解。
皇帝陛下對監察院向來重視,那是對諫臣言官的一種肯定甚至說是尊重,從沒有不批監察院奏章的先例發生。
于是他們又寫了一份,語氣更重了些,甚至提到了皇帝陛下對年輕勛貴的縱容可能會導致大明國體不穩。
然而這一次,乾清宮里還是一個字沒批。
韓宜可正在監察院值房內來回踱步,烏紗帽下的鬢角已滲出細汗。他第三次展開那份彈劾奏章,松煙墨寫的“僭越禮制”四字力透紙背,饒是韓宜可都有些坐不住了,親手寫了一封彈劾奏章,親自送入了乾清宮。
乾清宮的鎏金銅漏滴到申時三刻,朱元璋握著韓宜可的奏折冷笑一聲,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折子上叩出沉悶的“篤篤”聲。他望著殿外丹墀上忙碌的宮人們,忽然想起馬皇后前日親手為臨安公主梳頭時說的話:“重八啊,咱們欠那孩子的,何止是一條命?”
案頭那對李祺獻上的倭國紅珊瑚正艷得滴血,老朱呵呵一笑,提筆在奏折上畫了個朱紅圓圈,像極了婚嫁時用的胭脂盒。
“傳韓宜可覲見!”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乾清宮金碧輝煌的殿宇間回蕩,驚飛了檐角幾只歇息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