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李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殿內靜得能聽見銅雀爐中沉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軍費開支,當由皇室內帑承擔!”
此話一出,全場皆寂。連殿外呼嘯的北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檐角鐵馬的叮咚聲也消失無蹤。
太子標手中的青釉茶盞微微一顫,盞中漣漪蕩開,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他下意識地看向朱元璋,卻見父皇的面色已然沉了下來。
朱元璋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身體與楠木相觸,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刺向李祺,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剖開,看清他心底最深處的盤算。
李祺卻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知道,此刻殿中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飛速轉動,就連一向沉穩的太子標,也不自覺地用指尖輕叩案幾,節奏略顯凌亂。
“陛下,”李祺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今皇室產業遍布天下,青龍山煤業年入幾十萬兩,大明銀行、各地鐵廠、鹽場、水泥廠、造船廠、玻璃廠、紡織廠……”他每說一個名字,就仿佛在眾人心頭投下一塊巨石,“隨便一個,年入都在百萬兩以上。更遑論出海經商船隊,一次往返倭國朝鮮,便是百萬兩進賬。五大海關的關稅商稅,更是難以計數。”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眾人記憶的閘門。他們仿佛看見了那些高聳入云的煙囪,看見了港口停泊的巨艦,看見了商隊絡繹不絕的官道。這些畫面在腦海中閃過,讓他們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所以,”李祺的聲音忽然提高,“皇室用內帑養軍,完全可行!一年幾百萬兩的開支,對如今的皇室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更何況……”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隨著產業擴張,海外殖民地的開辟,金礦的開采,將來皇室內帑年入幾千萬兩也并非難事。屆時,一年花個千萬兩養軍,又有何難?”
太子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發不出聲音。他的目光在朱元璋和李祺之間來回游移,仿佛在權衡著什么。
而朱元璋的面色依然陰沉,但李祺注意到,帝王的手指已經不再緊握扶手,而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
“陛下,”李祺上前一步,聲音忽然變得輕柔,“有句俗話說的好,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軍費由內帑出,全軍上下便都知道,是陛下在養著他們。這份恩情,這份忠誠,又豈是區區銀兩可以衡量的?”
這句話仿佛一記重錘,正中朱元璋的心坎。
帝王的目光忽然變得深邃,他仿佛看見了千軍萬馬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看見了將士們高呼“萬歲”的場面。那些畫面讓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冕旒上的玉藻也隨之輕輕晃動。
殿內依然寂靜,但氣氛已然不同。徐達和李文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李祺知道,這場博弈,他已經贏了。
將皇帝牢牢捆綁在資本主義戰車上,一旦這一條弄成了,那不管誰當皇帝,他都必須支持資本主義的發展,不然就沒有辦法弄到足夠多的銀子來維持大明的軍隊。
同樣的光靠大明現在的這個市場,它就無法滿足資本的需求,必須要對外擴張,不管是對外貿易也好,還是對外殖民也好,總之就是需要源源不斷的從大明之外的世界獲得足夠的財富才行。
而一旦資本走上了高速發展的道路,那大明必將會稱霸整個世界!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