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曾經在虛擬世界里迷蒙如水洗琉璃的小鹿眼，此刻在現實的燈光下，初時帶著茫然與虛弱，焦距有些渙散。
她似乎不適應光線，又輕輕闔眼片刻，才再次睜開。
這一次，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陌生的天花板，掠過旁邊一臉關切的顧宸，最后，定格在緊握著她手的厲北寒臉上。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五官輪廓深邃利落，如同最頂級的雕刻家用心血打磨而成，眉骨挺拔，鼻梁高直，薄唇的弧度卻偏偏帶著一絲天然的、引人遐想的柔軟。
他的眼眸是沉靜的深褐色，此刻因擔憂而微微斂起時，眼睫垂落的陰影都顯得格外優雅。
最令人不能忽視的是他周身的氣度，那份成熟男人的沉穩與掌控感，與他無可挑剔的容貌渾然一體。
仿佛青山料峭終年覆雪，疏離于人世之外，可那雪線之下，又暗藏著能包容一切、亦能席卷一切的深沉力量。
他只是靜靜坐在那里，握著她的手，就像一幅價值連城的傳世名畫驟然活了過來，讓整個病房都因他的存在而浸染在一片清貴又令人心安的氛圍里。
云洛曦看著他，干澀的嘴唇輕輕動了動，“你…是誰？”
“我是厲北寒，你…還記得嗎？”
話說出口時，厲北寒才發覺喉嚨里得到干澀和緊張。
擔心她不再記得自己，也擔心她不想記得自己。
云洛曦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就在厲北寒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時，她忽然輕輕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微弱，卻清晰可辨。
她的目光掠過他緊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對上他那雙深邃得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眸，聲音軟軟地敲在他的心尖上：
“記得，我的……寒哥哥。”
那一瞬間，厲北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被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所淹沒。
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的沖動，但顧及她虛弱的身體，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指尖甚至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他吻在她的手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低沉沙啞得不成樣子：“是我。洛洛，歡迎回來。”
站在一旁的顧宸看著這一幕，摸了摸鼻子，識趣地悄聲退出了病房，并輕輕帶上了門。
得，這下算是徹底實錘了，厲北寒這棵萬年鐵樹，不僅開了花，看樣子連根都要被人挖走了。
“我……睡了很久嗎？”她問。
“嗯，很久。不過沒關系，我會一直守著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瘦削的臉上，心疼如同藤蔓般纏繞緊縮。
現實中的她，比游戲里多了幾分易碎的柔弱，讓他只想將她牢牢護在羽翼之下，再不讓她經受任何風雨。
“我爸爸他……”云洛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
厲北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但面對她時，語氣依舊溫和：“他涉嫌非法拘禁和其他商業犯罪，已經被警方控制。接下來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你母親留給你的所有東西，我都會幫你拿回來。”
他沒有多說細節，不想讓她剛醒來就面對那些骯臟的現實。
云洛曦點了點頭，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