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每每想到昭華和羲和將來只能頂著‘庶出’的名頭,兒臣這心里……就針扎似的疼!”
她說著,眼圈竟微微泛紅,情真意切:“兒臣這輩子,心里眼里只容得下霽言一人!從未想過,也絕不會再娶旁人!可若霽言不是正君,孩子們便是庶出,縱有您的寵愛,身份上終究差了一等,將來議親、前程……處處都要矮人一頭。母皇,您忍心看著您的嫡親孫兒孫女,因為這身份之別,受委屈嗎?”
女皇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她銳利的目光落在云洛曦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精心編織的“委屈”表象。
“云洛曦,你這小混賬,跟朕耍心眼是不是?這一個多月,變著法兒地在朕面前念叨昭華如何機靈,羲和如何乖巧,恨不得把兩個孩子的吃喝拉撒睡都跟朕匯報一遍……朕還納悶,你何時變得這般碎嘴子。朕起初只當你初為人母,歡喜得失了分寸。如今看來……”
“原來在這兒等著朕呢!用朕的親孫孫來拿捏朕,想讓朕舍不得他們受半點委屈,舍不得他們頂著庶出的名分?嗯?”
女皇目光如炬,直射云洛曦眼底,“你今日這番話,句句不離孩子的前程身份,字字戳朕的心窩子。朕問你,你日日來朕面前念叨這兩個孩子,是不是就等著今日?是不是早就算準了,朕會對這兩個孩子心軟,舍不得他們受半分委屈,以此作為籌碼,來逼朕答應扶正蕭霽言?!”
云洛曦心頭猛地一跳,暗道做皇帝的果然明察秋毫。
她面上卻迅速調整,露出一副被戳中心事又強自鎮定的模樣,甚至還帶著點被冤枉的委屈,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鼓起勇氣直視女皇:“母皇明鑒!兒臣……兒臣確實是真心疼愛孩子,也是真心為霽言和孩子的前程擔憂。”
相比其他,云洛曦那句“此生唯他一人,永不更改”更讓女皇觸動。
她深知自己這個女兒性子執拗,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良久,久到云洛曦以為這次也不能成功的時候,傳來一聲聽不出喜怒的輕哼。
“哼,好一個為他們前程擔憂。”女皇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卻少了幾分冷厲,“你那點心思,在朕面前還嫩了點!”
“不過……”女皇話鋒一轉,“蕭霽言……待你確實真心,兩個孩子……也著實可愛。”
女皇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扶正之事,茲事體大,關乎禮制國體,非朕一人可輕斷。需得尋個穩妥的時機,堵住悠悠眾口。你且先回去,此事……容朕再想想。”
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斷然拒絕!甚至語氣里透出了一絲松動!
在云洛曦看來,只要她松口,這事就是十拿九穩,不過就是不想答應得那么爽快罷了。
看著女兒那副“奸計得逞”又強裝正經告退的樣子,女皇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只是無奈地揮了揮手:“滾吧!看著你就煩!”
“帶著孩子們去朝凰宮看看挽歌,她念叨好些天了。朕這里還有折子要批。”
“兒臣遵旨!兒臣這就滾!母皇您慢慢批,千萬別累著!”她聲音雀躍得能飛出殿去,行禮的動作都帶著風。
看著女兒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女皇繃著的臉終于忍不住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故意板起,對著那快消失的背影斥了一句:“滾快點!礙朕的眼!”
宣王府。
當黃英將那道沉甸甸的冊封圣旨一字一句念出來時,饒是蕭霽言心性堅韌,此刻也禁不住百感交集。
正君!金冊寶印!親王正君全副儀仗!子女享嫡出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