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臉孔,茫然隨波逐流,他們在追尋什么?
金錢、名利,人之所欲也,這本無可厚非。
但往往活到最后就會發現,這些東西其實都是過眼云煙,真正令他們放心不下的,唯有兩字,謂之:兒孫。
一年過了又一年,一天過了又一天,人類能從上古延續至今而生生不息,皆因有這種血脈傳承的羈絆。
正如此時的李歸亮。
其不論是身份還是地位,皆是貴不可言,然而為了李唱晚的安危,此刻卻甘愿以身犯險。
黃放與李歸亮盡管關系微妙,但望著毅然登船的后者,眼神也不免柔和了些許。
“二哥。”
倏地,黃檸身子微微傾斜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咱們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啊?”
“胡說!”
黃放冷聲呵斥,瞟了眼身旁的眾人,旋即不動聲色地將黃檸拉到了一邊。
“平日里你總嚷嚷著要去闖蕩江湖,那么今日我就問問你!”黃放表情嚴肅,“闖蕩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黃檸不假思索道:“講義氣!”
“錯!”
“走江湖要講義氣,這本身沒錯,但也要看是跟什么人講義氣!”
“何為義氣?”
“義是信義,氣是氣結,有義無氣,有氣無義者,皆不可交,對這種人也不必跟他談什么義氣。”
“況且,江湖里最重要的從來就不是義氣,而是千萬不能心慈手軟!”
黃放著重強調,“尤其是不能對敵人心慈手軟!”
黃檸明顯愣了愣,“可是……”
“沒有可是!”
“江湖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要知道人性是多變的,江湖里充斥著各種三教九流,在如此多多變的人性交織在一起的情況下,你說這江湖它能美好嗎?”
“就拿現在的李氏父女來說,若是我們處在他們當前這個處境,你覺得他們會對我們生出半點憐憫之心嗎?”
黃放冷聲開口,“若真是到了那個地步,他們能給咱們留個全尸,都算他們大發慈悲!”
黃檸秀眉緊蹙,內心掙扎不已,“可是那個李唱晚之前救過我啊,咱們現在這樣對他們,豈不是在恩將仇報?”
黃放反問,“那照你的意思,就活該讓裴禮或者姜曉冒險去登船了?”
“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黃檸頓時語塞,不知所措起來。
“你要切記,人活一世,自有他的責任,現在只不過是到了李歸亮擔起責任的時候。”
黃放轉而說道:“至于那李唱晚曾救過你,這份恩情等出去后我自會在一個恰當的時間、地點以及方式去償還。”
“而且你記住,要牢牢的記住,你姓黃,這是你這一生都無法改變的事實!隴西李氏欺壓了咱們家族三百年,你與這個姓氏此生都沒有任何恩情可言!”
聽著黃放的厲聲告誡,黃檸沉默不語,臉上的神色著實有些復雜,可見其內心的掙扎。
在她的認知當中,她二哥是家族中最有學識的人,她對她二哥的崇拜,早已經深入到了骨子里,從小到大,她也從未懷疑過她二哥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