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柜臺處,李綰只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但細細想來,又有些沒有頭緒。
他抬眸看去,就見一名衣袂飄飄長相俊朗的年輕人,正面露壞笑的望著他。
僅一眼,李綰便認出了來人,非是旁人,正是漢中府滎陽鄭氏的公子,鄭一楠。
值得一提的是,
鄭一楠在滎陽鄭氏身份極為特殊,說句不合時宜的話,若非他爹死的早,鄭家家主的位置,可輪不到鄭玉甫。
鄭一楠從小便對舞文弄墨沒什么興趣,雖說這注定其此生無緣家主寶座,但同時也免受了鄭玉甫派系勢力的排擠,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這些年他在家族一直是可有可無、又不可或缺的奇葩存在。
正因如此,鄭玉甫對于家族里的一些緊要事,反而更愿意安排給他。
而閑來無事又偏偏閑不住的鄭一楠,這些年幾乎游遍了登州七府之地。
這安福縣,他自然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
“楠公子,竟然是你!”
李綰眸光大亮,急忙忙起身迎出了柜臺。
“原來世叔還認我這個侄兒。”
鄭一楠故作痛心狀,玩笑道:“先前世叔的三兩句話,可是讓侄兒好一番傷心難過啊。”
“楠公子說的哪里話,咱們兩家可是千年的世交,這可是斬都斬不斷的情義。”
說罷,李綰補充道:“況且,我這里不常有熟人來,楠公子今日到來,我這小店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盡管李綰與鄭一楠差著輩分,但李綰的話語,明顯要卑微許多。
另外,兩人雖是兩個姓氏,但五姓七望向來沾親帶故同氣連枝,而兩者身份的尊貴就擺在了明面上。
鄭一楠是鄭家嫡系血脈,在家族是能說的上話的,而李綰是隴西李氏旁系血脈,在家族是真的可有可無。
畢竟沒哪個嫡系血脈愿意待在安福縣此種窮鄉僻壤。
當然,對于李綰此種旁系血脈而言,能在安福縣此種“窮鄉僻壤”度過的一生,那也是無數人的夢寐以求。
“怎么是他?”
倏地,朱投洋溢著笑意的面色立時放了下來,毫不遲疑地收回了視線。
“才隔了半個來月,這就又遇上了。”
阿杜望了過來,不禁一笑,“老朱,看來你與這位鄭公子,還真是有緣啊。”
“有個屁的緣!”
“就算有緣那也肯定是孽緣!”
朱投沒好氣道:“不然怎么會在我心情大好的時候遇上?!”
“朱兄。”
一旁,郎必先蹙了蹙眉,“難不成你與鄭公子有過節?”
朱投一愣,“你也認識這鄭一楠?”
“也算不得認識,只是在一塊喝過兩回酒。”
郎必先略微沉吟,簡單的解釋了幾句。
原來,鄭一楠每次到來,李綰都要聲勢浩大的宴請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喝酒。
一來,顯示對張一楠的重視。
二來,抬高自己在鎮上的身份。
按理來講,郎必先是安福縣第一高手,應當也會在李綰酒宴邀請之列。
但奈何,李綰素來看不上粗鄙武人,故而郎必先未得“垂青”。
而郎必先之所以還能與鄭一楠同桌飲酒,則是因為縣令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