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平分管財稅，李恨水問：“今年第一季度，我縣稅收收入完成多少？”
仇平說：“今年第一季度，完成稅收收入一個億。”
李恨水問：“全年任務多少？”
仇平說：“六個億。”
李恨水問：“仇縣長，我看我縣稅源大戶，主要集中在煙草、銀行、房地產等傳統行業，并沒有新的經濟增長點。今年房地產形勢不太好，房地產稅收呈下降趨勢，全年稅收收入能完成嗎？”
“肯定能完成。”仇平信心滿滿地說。
李恨水點點頭。感覺事情沒有想象的那樣簡單。
和仇平談話，感覺這個人傲氣、自信、老成，不太容易對付。
掛職副縣長向靜是最后一個談話的。
向靜三十三歲，省稅務局收入規劃核算處副處長。
向靜身材高挑、勻稱，留著齊耳短發。李恨水身邊的女人，幾乎都是長發飄飄。
不過，他第一次發現，留短發的女人，其實也很好看。
向靜只比李恨水早來兩個月，掛職鍛煉期兩年，協助仇平分管財稅，另外分管教育。
一般來說，掛職副縣長分管部門較少，有的只是協助其他副縣長分管工作。
李恨水和向靜閑談一會，談及稅收收入任務完成情況。
“向縣長，你是財稅方面的專家。請教一個問題，我縣今年稅收收入任務數是六個億，第一季度只完成一個億，在沒有新的稅收增長點前提下，如何完成稅收任務？”
“李縣長，正常情況下，在沒有新的稅收增長點前提下，不太可能完成稅收任務。
如果一定要完成任務，那只有弄虛作假。”
“弄虛作假？”
“是的，兩種辦法。一種辦法是收過頭稅，寅吃卯糧，年底前，將企業應該來年入庫的稅收提前入庫。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收入空轉。
空轉的前提是收入入庫級次是一樣的。比如，城鎮土地使用稅、土地增值稅等，都是地方稅收。不能是中央稅以及中央和地方共享稅。
舉個例子，縣城投公司是縣屬國有獨資企業。縣財政撥款一億元給縣城投公司，縣城投公司虛假納稅申報一億元，這一億元稅收是地方稅，本來就是地方用的，不用上交中央和省級。
縣財政的錢是左口袋，地方稅收是右口袋，左口袋到了右口袋，右口袋又到了左口袋。財政收入其實還是那么多，但稅收收入多了一個億。再空轉幾次，稅收收入就完成了。”
李恨水說：“學習了。這種弄虛作假的收入空轉，意義何在？財政收入還是那么多。”
向靜說：“領導需要呀，可以作為政績。要不然，稅收收入都完成不了，哪有晉升的資本？”
聊了一陣，李恨水說：“向縣長，明天我去東林鎮調研工作，其中也涉及到教育這塊，你有空參加嗎？”
向靜粲然一笑道：“李縣長，你上任后第一次下基層調研，再忙我也要去啊！”
宗文才說：“是的，仇平對下屬非常苛刻，動輒罵人，不留情面。有好幾次開會，將下屬罵得狗血噴頭，美其名曰：嚴格要求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