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被女兒點破,無數被忽略的疑點瞬間串聯起來,讓他背脊發涼。
蕭辰適時上前,平靜地補充道:“風家主,這蝕骨香并非即刻斃命的毒藥,而是緩慢侵蝕人的生機與神魂,中毒者的癥狀與心力交瘁、郁結成疾幾乎一模一樣,極難察覺。若將此香融入茶水,日日飲用……”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風天正握著信紙的手開始用力,指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翻騰。
但是,理智尚存。
他看著蕭辰,沉聲問道:“這些,只能證明她與吳道子私通,并有謀害之心。但是,當年的事已死無對證,僅憑推斷,無法……”
“還有一樣東西。”
蕭辰打斷了他,手腕一翻,兩團被仙力包裹的血液懸浮在掌心。
一團鮮紅欲滴,另一團則略顯暗沉。
“這是?”
風天正不解。
“這是我用血脈溯源陣法驗證的結果。”
蕭辰的語氣依舊平穩,說出的話卻如同一道驚雷。
“左邊這團,是風小姐與您的血,血脈相連,親緣無誤。”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另一團血液。
“而右邊這團,是風少陽的血。它與您的血脈,相互排斥。”
蕭辰沒有用復雜的詞匯去解釋,只是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陳述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風家的事實。
“簡單來說,風少陽,不是你的兒子。”
“他是柳如玉和吳道子的種。”
風天正臉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兩團血液,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不是我的兒子?
我悉心培養,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不是我的兒子?
我被一個女人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還把她的野種當成寶?
這個念頭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他的腦海,將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身為一家之主的所有體面,攪得粉碎。
“呵……”
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從他喉嚨里擠出。
下一刻。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自風天正體內轟然爆發!
太乙金仙巔峰強者的怒火,讓整個風府都為之震顫。
院中的石板地磚寸寸龜裂,以他為中心形成蛛網般的裂痕。
狂暴的仙力氣浪將周圍的護衛吹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甚至口噴鮮血。
風伯駭然失色,連連后退。
他從未見過家主如此失態。
這已經不是憤怒,而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戾與殺機。
“柳——如——玉!”
風天正仰天狂嘯,聲音凄厲,如杜鵑泣血,又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他雙目赤紅,青筋從額角一直蔓延到脖頸,狀若瘋魔。
他被騙了。
他被這個他寵信了十幾年的女人,騙得好慘!
他的發妻被她毒害!
他的家業險些被她和奸夫的野種竊取!
他風天正一生縱橫,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蕭辰和風輕舞站在原地,任憑氣浪拂過,衣衫獵獵作響。
風輕舞看著父親痛苦而猙獰的模樣,眼眶一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流下。
仇恨,遠比悲傷更有力量。
風天正的咆哮聲回蕩在夜空中,久久不息。
良久,他終于停了下來。
那股狂暴的氣息卻并未消散,反而盡數內斂,化作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死寂。
他緩緩轉過身,赤紅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噤若寒蟬的下人,最后落在管家風伯身上。
“風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
“老奴在。”
風伯戰戰兢兢地躬身。
“封鎖錦繡苑!封鎖驕陽院!一只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是!”
“把柳如玉那個賤人,還有那個孽種,就地拿下,帶到祠堂來見我!若有反抗,格殺勿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