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舞身法靈動,守得滴水不漏。
就在一次近身交錯的瞬間,風輕舞故作腳下一個趔趄,驚呼一聲,身體朝風天正懷中倒去。
風天正下意識收劍,伸手將她扶住,關切道:“怎么了?可是昨夜沒休息好?”
“沒事,父親。”
風輕舞站穩身子,搖了搖頭。
就在方才那電光石火的接觸中,她藏在指尖的一根微不可察的冰針,已經在他手臂上輕輕刺了一下,又瞬間縮回。
一滴比針尖還小的血珠滲出,立刻被她用另一只手掌心早已備好的一塊吸血玉石吸附。
風天正只覺得手臂微微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并未在意。
“沒事就好。這幾日你受苦了,回去多休息。”
風天正收起劍,拍了拍她的肩膀。
風輕舞看著父親鬢角不知何時多出的幾縷白發,心中一陣酸楚。
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被一個惡毒的女人蒙騙了這么多年,甚至替仇人養育孽種,還視若珍寶。
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但是,她面上依舊平靜,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很快,聽雨軒。
所有的門窗都被關上。
蕭辰在房間中間,用上百塊仙石布置了一座玄奧復雜的陣法。
陣法紋路以血色晶石勾勒,在仙石的能量催動下,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這是血脈溯源陣,上古流傳下來的秘術,可追溯三代以內的血脈關聯。若有血緣,陣法中間的兩道血脈之引會彼此交融;若無關聯,則會相互排斥。”
蕭辰先是取出一只玉碗,將從風天正那里得來的血珠滴入其中。
隨后,他看向風輕舞。
風輕舞伸出手指,逼出一滴自己的血,滴入碗中。
蕭辰口中念念有詞,指尖打出一道法訣。
碗中的兩滴血瞬間化作兩道纖細的紅線,在陣法之力的牽引下飛入半空,迅速纏繞、融合,最終化為一道略粗的紅線,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父女血脈,同根同源,毫無疑問。
蕭辰揮手散去那道紅光,換上另一個玉碗,將封存著風少陽血跡的木屑放入其中,以仙力煉化,提純出那一點微弱的血氣。
他再次看向風天正的那滴血。
“開始吧。”
風輕舞的聲音有些沙啞。
蕭辰點頭,催動陣法。
風天正的血與風少陽的血,同樣化作兩道紅線,懸浮于陣法中央。
這一次,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現了。
兩道紅線像是遇到了彼此的天敵,非但沒有絲毫靠近的意思,反而相互排斥,涇渭分明。
陣法光芒大盛,血色的紋路瘋狂流轉,試圖強行將它們拉近。
可是,兩道紅線卻劇烈震顫,仿佛在做著最頑強的抵抗。
最終,只聽啵的一聲輕響,代表著風少陽血脈的那道紅線,竟被另一道紅線強大的排斥力直接震得潰散開來,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中。
陣法中間,只剩下代表風天正的那道血線,孤零零地懸浮著。
結果,一目了然。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輕舞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多年的疑惑,那些藏在心底深處,連自己都不敢去深思的猜測,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殘酷的現實,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崩潰的哭泣。
她只是覺得冷。
一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徹骨的寒意。
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誕而不真實。
那個女人,不僅害死了她的母親,鳩占鵲巢,還用一個野種,騙了她父親這么多年,將整個風家玩弄于股掌之間!
這是何等的歹毒?
何等的羞辱?
蕭辰揮手撤去陣法,走到風輕舞身邊,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定著柳如玉的罪狀。
“現在,我們有了足夠的證據。”
“柳如玉毒害你母親,與外人私通,生下孽子,意圖謀奪風家家產。”
蕭辰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眸,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人證物證俱在,血脈之實已清。接下來,就是讓她為自己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的時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