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默默地起身,在屋內踱步。
柳如玉的手段,比他想象中還要狠辣、周密。
一個侍女,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
還是說,她的背后,另有高人?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過,最終,落在了博古架上的一套青瓷茶具上。
那套茶具樣式古樸,明顯已經有些年頭了。
但是,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這套茶具是?”
蕭辰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個茶杯。
風輕舞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
“這是我娘生前最喜歡用的一套,她去世后,我便收了起來,放在這里。”
蕭辰將茶杯湊到鼻尖,閉上眼睛,仔細地嗅了嗅。
身為煉丹師,他的五感遠比常人敏銳,尤其是對各種藥材、毒物的氣息,有著近乎本能的辨識力。
茶杯上,只有一股淡淡的、歲月沉淀下來的瓷土清香。
“不對……”
蕭辰眉頭微皺。
他將一絲仙力渡入指尖,輕輕拂過茶杯的內壁。
隨后,他體內的青蓮地火微微一動,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灼熱感,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開來。
在青蓮地火的煉化下,一絲微不可察的、隱藏在瓷器最深處的異樣氣息,被剝離了出來。
那不是任何一種他已知的毒藥氣味,更像是一種植物枯萎腐朽后,殘留的死氣。
“當年,你母親除了服用湯藥,還吃過別的什么東西嗎?比如,每日都會服用的,類似茶飲之類的東西。”
蕭辰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十分銳利。
風輕舞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站了起來!
“安神茶!”
她失聲叫道:“我想起來了!當年,柳如玉每天都會親手為我娘熬制一壺安神茶!她說我娘思慮過重,睡眠不好,這安神茶是她從一個老僧那里求來的方子,能靜心安神,助人安眠!”
“給我娘看診的名醫嘗過那茶,說只是些尋常的凝神花草,并無不妥。”
“我娘喝了那茶之后,確實睡得更沉了些,便一直喝著,直到……直到去世。”
說到最后,風輕舞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沒有想到!
“原來如此。”
蕭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那茶水,確實不是毒藥。”
蕭辰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慢性消耗品。它不會直接致人死地,而是會像蛀蟲一樣,一點一點地,緩慢地蠶食服用者的生機與神魂。”
“從外表看來,就和憂思成疾、郁結于心的癥狀一模一樣,就算是最高明的醫師,也只會認為是心病難醫,油盡燈枯。”
“這是一種比直接下毒,要高明百倍,也歹毒百倍的手段!”
風輕舞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母親會衰弱得那么快,為什么所有名醫都束手無策。
那不是病,是纏在骨髓里的催命符!
“安神茶……”
蕭辰眼中寒芒閃爍。
“這個柳如玉,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