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她,從一開始就懷疑她!”
這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懷疑我娘的死,根本就不是病逝,而是被柳如玉用某種陰毒的手段給害了!”
這石破天驚的指控,若是傳出去,足以在風家掀起滔天巨浪。
但此刻,在這間靜室里,只有蕭辰一個聽眾。
“這些年,我不是沒有查過。”
風輕舞的眼神黯淡下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可是,她太會偽裝,也太有手段了。”
“我娘去世后,她很快就掌控了風家內務,將以前伺候過我娘的老人,或遣散,或發賣,一個不留。所有可能存在的線索,都被她抹得干干凈凈。”
“我爹……或許是念著舊情,或許是被蒙蔽,對她深信不疑。我幾次提起,都被他斥責我不敬長輩。”
她自嘲地笑了笑:“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一個完美的風家主母,而我,只是一個不懂事、嫉妒后母的壞女兒。”
若非今日蕭辰強勢闖入,她或許就要帶著這份不甘與懷疑,被當成聯姻的工具,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紈绔子弟,了此殘生。
蕭辰看著她泛紅的眼角,以及那份深藏的脆弱,心中微動。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茶杯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喝口茶潤潤喉嚨。
“你的猜測,并非沒有可能。”
蕭辰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量,輕易地安撫了她激蕩的情緒。
“人心之毒,甚于蛇蝎。為了攀龍附鳳,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幫你查。煉丹師的手段,不僅能救人,也能查出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病理和毒素。只要你母親真是被人所害,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風輕舞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一道亮光。
她忘了,蕭辰不只是一名戰力超群的武修,更是一位造詣極高的煉丹師!
“該從何查起?”
風輕舞急切地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十年的懷疑與無力,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別急。”
蕭辰示意她冷靜下來。
“你先將當年柳如玉的日常,尤其是她與你母親接觸前后的所有細節,以及她身邊親近的人,都一一說給我聽。越詳細越好。”
風輕舞定了定神,開始陷入長久的回憶。
她的記憶力極好,那些刻意塵封的往事,一旦被開啟,便如潮水般涌來。
“我娘病重前半年,柳如玉開始頻繁出入一個叫百草堂的藥鋪,那家藥鋪在城南,很不起眼。她每次都親自去,說是為我娘采買一些溫補的藥材。”
“她身邊最得力的,是一個叫吳媽媽的仆婦,以前是我娘的陪嫁,后來卻倒向了她。”
“我娘去世后,吳媽媽得了一大筆錢,說是回鄉養老,從此再無音訊。”
“還有府里的賬房,以前的劉賬房為人正直,后來被柳如玉尋了個錯處趕走了,換上了她的一個遠房親戚……”
風輕舞一條條地講述著,將十年前的人和事抽絲剝繭般地呈現在蕭辰面前。
蕭辰靜靜聽著,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將所有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
“藥鋪么……”
蕭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是個很關鍵的線索。柳如玉一個侍女出身的人,未必懂什么高深的毒術,但如果有人在背后指點,或者她能接觸到某些特殊的藥材,那就另當別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