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澤回到包廂時,敏銳地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夾雜著憐憫、同情,甚至還有幾分復雜的唏噓。
他疑惑地抬眼望去,發現是合作方老總的兒子,一個看起來挺跳脫的年輕人。
見梁延澤看過來,那青年立刻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還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感嘆了兩個字。
“可憐。”
梁延澤:“?”
這頓各懷心思的晚飯總算結束。
一行人起身準備離開,回酒店休息。
剛走到餐廳門口,趙曦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著聽著,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是警方打來的,正是關于跟蹤車輛和司機受雇企圖制造事端的案件,要求他們明天早上去警局配合調查,并告知,指認買兇雇傭的當事人葉錄也會到場。
第二天一早,得知此事的周承均直接趕了過來,臉色鐵青,一下車就急匆匆地與趙曦棠和梁延澤匯合,一同前往警局。
警局詢問室里,葉錄看起來有些狼狽,頭發微亂,眼睛紅腫,顯然一夜沒睡好。
看到周承均他們進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周承均,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
“周總,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承均怒氣沖沖地打斷,“你沒完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趙曦棠險些又要面對生死危機,周承均的心臟就一陣陣抽緊后怕。
幸好沒出事,否則他不知道自已會做出什么來。
周承均氣得額角青筋暴起,要不是旁邊的警察及時攔著,他恐怕真的會一拳揮過去。
他又狠狠瞪向旁邊那個垂頭喪氣的司機,胸膛劇烈起伏,直到趙曦棠輕輕握住他的手,才勉強壓下滔天的火氣。
起初葉錄還試圖狡辯,哭著說自已是被人陷害的,有人故意挑撥離間。
但那個司機昨天晚上顯然被嚇破了膽,此刻老實得不能再老實,把自已如何接到葉錄電話,如何轉賬,如何被要求跟蹤并尋找機會制造混亂的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甚至連轉賬記錄和時間都對得上。
證據確鑿,葉錄煞白著一張臉,再也無法辯駁,只能頹然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神經質地摳著椅子邊緣,時不時抬起頭,用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神瞪向梁延澤和趙曦棠。
周承均斬釘截鐵地對警察說,“絕不和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糾紛,這是蓄意傷害甚至謀殺未遂!必須讓他得到應有的法律懲罰。”
葉錄徹底慌了。
他怎么能坐牢?不可以!他的人生不能有這種污點!
葉錄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沖到周承均面前,試圖去抓他的胳膊,聲音凄厲。
“周總!周總我求求你!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是我錯了!我、我還沒有報答您的恩情,您不能這么對我啊周總!”
“報恩?”周承均猛地甩開他的手,“你的報恩就是一次次地傷害我的愛人?葉錄,你的這種恩情,我周承均可受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惡心感,“現在還有什么話,跟警察和我的律師說去吧。”
周承均忍了又忍,才沒在警局里徹底失態。
他走到一旁,見趙曦棠和梁延澤都安靜地坐著,揉了揉眉心,像是想換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隨口問梁延澤。
“小梁,發生這么大的事,你沒讓你對象過來陪你嗎?”
他記得那個氣質獨特的恩人好像挺粘梁延澤的。
梁延澤沉默了瞬,目光瞥向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司機,“在路上了。”
畢竟錦辰說,他要在關鍵時候出場,效果才最好。
果不其然。
話音剛落,詢問室的門被敲響,一名警察領著錦辰走了進來。
錦辰依舊穿著那身標志性的黑色長大衣,膚色冷白,神色淡漠。
他一出現,原本還算平靜的詢問室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那個司機原本正老實地縮在一邊,一看到錦辰,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驚恐萬狀地指著錦辰,聲音尖利。
“又來了!鬼!那個鬼又來了!!”
他一邊尖叫一邊拼命往桌子底下鉆,恨不得把自已縮進去。
眾警察:“???”
他們齊齊看向剛進來的,看起來除了過分俊美陰郁之外一切正常的錦辰,滿臉莫名其妙。
錦辰一臉無辜,甚至還微微蹙了下眉,看起來很不理解這人在發什么瘋。
他走到梁延澤身邊站定,目光掃過那個鉆桌底的司機,“我來陪我男朋友。”
“這個人……就是昨晚那個兇手?看起來精神不太健康的樣子。”
司機卻受到刺激,在桌子底下抱著頭語無倫次地大喊。
“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他!突然出現在我車上!他一出現到處都是霧!我看不清路!他不是人!他是鬼啊警察同志!!”
這種匪夷所思的指控,在場除了極少數知情人,誰會相信。
除了……葉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