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兩個胖子和瘦子，出現得正好。
胖子連忙開口，語氣尊敬：“寧神尊。是這樣的。”
“門外世界的人，他們自稱‘新世界’的主人，所以叫‘新人’。”
“相對的，門內出來的人，就被稱呼為‘舊人’。”
寧天恍然，又問：“那除了世界不同，還有什么區分之法嗎？新人和舊人，模樣能看出來不同嗎？”
瘦猴此刻，也明白對方并非敵人，趕緊開口：“模樣幾乎一樣，很難分辨！只有血！”
“新人的血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而我們舊人的血，是紅色的！”
寧天聽聞此言，淡淡問：“只有血的顏色不一樣嗎？”
“還有！還有修行方式也不一樣！”
胖子連忙補充：“‘舊人’以天地靈氣為修行基礎，錘煉大道法則，而‘新人’修行的是這方世界的‘荒氣’，他們修的是‘荒道’，對‘靈氣’毫無所感，但他們能吞噬我們舊人的神魂和修為，化為己用！”
此言一出，寧天身后一行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養豬”這一結論，看來是沒問題的。
寧天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繼續道：“好，那接下來，就勞煩兩位，多說一些門外世界的情況了，我想知道很多東西……”
此時，瘦猴卻突然想起什么，他猛地大聲道：“我什么都愿意說！”
“但是，請幾位先救救銀月神尊……”
“他們被赤王圍困，只怕堅持不住了！”
寧天微微一頓，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眼。
……
同一時刻，迷霧山谷。
如其名，這是一座終年籠罩在灰白色霧氣之中的山谷。
這霧氣不僅遮蔽視線，更蘊含著一種陰寒的毒素，長時間吸入會侵蝕生機，令人虛弱致死。迷霧山谷，是赤之地有名的險地，很少有人愿意踏足。
此刻，山谷深處一片相對干燥的山洞里，卻聚集著百余名身影。
人人帶傷，衣袍染血，那血跡是刺目的鮮紅。
他們都是舊人。
一群人傷勢都不輕，情緒更是低落。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這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那是一個身著銀甲、容貌英氣的女子：“別喪氣，沒事的，我們躲過了多少次圍剿，這次也一定可以的！”
“大家抓緊時間療傷！等我父親恢復，我們就殺出去！”
然而，沒有人回應她。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大家不要灰心啊！”
女子還想鼓勁，可一個中年漢子，卻嘆了一口氣：“青瑤小姐，別說了。”
“神尊大人他傷勢太重，這一次……真的沒希望了，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那個名為青瑤的女子，眼眶瞬間紅了，倔強道：“不！父親他一定行的！”
“青瑤說得對，我們一定行。”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面容儒雅，中年男子緩步走來，他臉色蒼白，卻氣息沉穩。
實力隱約在神尊初期，正是這一波人的首領。
也是青瑤的父親，名為銀月。
他露出一絲笑容：“我的傷已無大礙。大家抓緊時間調息，黎明時分，新人守衛最松懈之時，我帶你們沖出去。”
“是！神尊！”
看到神尊出現，而且似乎無恙，眾人眼中這才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青瑤欣喜地迎上去：“父親！您真的沒事了？”
銀月對她點點頭，隨后招了招手：“你隨我走，我有話要對你說。”
青瑤立刻跟上。
很快，銀月帶著她走到一處僻靜地。
青瑤還沒開口，銀月的身體猛地一晃，隨后“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父親！”
青瑤大驚失色，慌忙扶住他：“我有藥，你快吃，快吃……”
“不必了……咳咳。”
銀月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喘息著：“青瑤，接下去，你好好聽我說。”
“黎明時分，我會自爆神魂……應該能拖住赤王片刻，你帶著剩下的人什么都別管……拼命往東北方向跑！”
“去找定海神尊，他那邊……情況或許好些……”
聽到這里，青瑤死死抱住父親的手臂，搖頭：
“不！我不走！父親！要死一起死！”
銀月沒說什么，只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發。
青瑤不再說話，只默默流下眼淚。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知道，這是最后的路子了。
“我對不起你，從你出生在這門外……就跟著我顛沛流離，沒過一日安穩日子……”
“對不起啊……是我無能。”
“我多想帶你一起回家鄉……讓你看看藍色的天，白色的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