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道路飛濺起幾行泥土,落葉紛飛而起。
荀夫子一掌拍在馬車之上,將馬車安穩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嚇得馬屁高抬起前腿。
若不是荀夫子反應及時,只怕車上的所有人都得被掀翻在地上。
想著,他目光冷峻下來,眸光警惕地鎖在前方馬車。
只見,馬車之上坐著一名持刀青年,面容冷酷有些憔悴,像是長時間奔波從未停歇過。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那青年從車上跳下來,一步而來,身法如疾風一般,來到了荀夫子面前。
唰!
是武者。
荀夫子神色更加嚴峻。
“來者何人?”
荀夫子質問道。
青年拱起雙手:“可有食物?在下愿意以千金購買。”
千金?
血海狂池的時代到來,金子已經失去了本該有的價值,幾乎沒有人會把金子放在眼中。
荀夫子遲疑了片刻,可沒想到南宮問稻已經將一塊面餅遞了過去。
“諾,給你,看來又是一個快要餓死的人啊,真可憐。”
天真的南宮問稻平等地對待著每一個饑餓的人。
不論是流民,還是武者。
只要需要幫助,她都不會吝嗇。
荀夫子也是扶了扶額頭,苦笑一聲,自己這個小公主徒弟哪里都好,就是心腸太軟,太善良。
想來也是繼承了北涼王那位王妃的性子。
唉!
“多謝!”
青年接過面餅之后,急忙回到馬車旁,將食物遞給了從門簾后邊伸出來的一只手。
其中。
李牧將面餅撕成了一小塊一小塊,遞給面前披頭散發的秦皇。
“王上。”
“請用!”
逃離主城的時候,眾人幾乎沒時間準備食物,以至于一路以來,秦皇都饑腸轆轆的。
即便秦國風雨飄搖,即便破碎,但是在李牧的心中,依舊將這位秦皇當做心中的信仰尊敬著。
瞧著這干巴巴的面餅,秦皇索然無味,相比于曾經的山珍海味,這東西實在是難以下咽。
可一想到如今的自己,除了秦皇這一名稱之外,和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區別。
軍隊叛變。
當魔兵的當魔兵。
叛逃的叛逃。
他這個秦皇,早已名存實亡。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想著自己如今猶如喪家之犬一般的遭遇,秦皇心中很不是滋味,一股絕望的情緒油然而生,再次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他看著李牧,擺擺手,推開他掌間的面餅,沉聲道:“你就不應該把我救出來,讓我死在皇宮的那場大火,總比現在這不倫不類的模樣好。”
“這東西,我吃不下,你們吃吧!”
秦皇拒絕進食,他只想要自己一個人靜靜,最好是忍受著饑餓,最后干巴巴地死去,隨便找處地方埋了,省得以后被人認出來丟了老祖宗的臉。
見秦皇依舊提不起精神,李牧勸阻道:“王上,還是吃點東西吧!活著,就有希望。”
“再等待一段時間吧!”
“這還沒到最后一步,若是輕易放棄,您也毫無顏面去見列祖列宗啊!”
秦皇苦笑一聲:“我還想見列祖列宗,怕是祖宗們都不想看到我一眼,都覺得我是個廢物吧!”
“對了。”
“如今既然離開了皇宮,你也不必再喊我王上。”
“那應該喊您什么?”李牧詢問道。
秦皇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聳了聳肩膀:“隨你。”
“這……”
想了想,李牧重復道:“那就叫秦公子吧!”
“嗯。”
秦皇點點頭,閉上眼,睡了過去,顯然不會再吃這東西。
見狀,李牧也不好再說什么,嘆了口氣,將面餅塞進嘴里,又把剩下的分發給外面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