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
聽到這句話的荀夫子還以為是自己耳朵聾了,聽錯了什么。
以往山匪打劫要不是謀財,就是劫色,這還是第一次要吃的。
況且,這些流民看起來也不是專業的,是為了生計,實在餓得受不了才不得不走上這一條路。
想想也對,這山間的大道之上。
不是尸體。
就是流民。
唯一一輛馬車就來到眾人面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有吃的,當下這些流民就起了歹意。
看到他們面黃肌瘦的模樣,荀夫子懶得搭理,緩緩抽出胯下放著的一把長劍,擺在了膝蓋上,一股氣勢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籠罩此間。
荀夫子眉頭微微一挑,聲音如雷聲般浩蕩,震得這些流民耳膜劇痛。
“速速離去,留爾等性命,若是再阻攔,死無葬身之地!”
那一刻。
所有流民身子一顫,本就沒什么膽氣的他們被這股氣勢一嚇,頓時腿腳發軟,面流冷汗起來,嘴角都開始發白,毫無血色。
要知道,在他們面前的這位老人乃是世界上唯一的劍神,北涼王之下,第一武神。
步入這個境界多年,其無論是氣勢還是語氣,或是眼神,都足以壓得普通百姓喘不過氣來。
更何況是這些餓了不知多少時間的流民。
當下,這些流民面面相覷起來。
“怎么辦,要不要讓開?這老頭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
“讓開?呵呵,要是讓開,咱們都得餓死,這破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咱們身上又沒有銀子,要是再不吃點東西的話,這么走下去遲早都得死。”
“就是,早晚都是死,怕什么,我就不信我們這么多人,還打不過這老頭一個人,有本事就把我們全都殺光!”
“……”
幾個流民一討論,心一狠,反正就是不讓開,打定主意要把荀夫子的馬車給搶了。
接著,其他流民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神色堅定地往前站了一步,毫不退讓,直勾勾地盯著荀夫子。
荀夫子冷哼一聲:“一群螻蟻,刁民,還真當自己不怕死啊。”
說著,他就要動手砍了這幫人。
可還沒起身,就被南宮問稻拉住:“老師。”
荀夫子目光一緊:“怎么了?”
南宮問稻皺著眉頭,問到:“我們為什么要殺流民?”
荀夫子嘆了口氣:“這些人不是流民,他們是山匪,是十惡不赦之人,是違法之人!”
“山匪?”南宮問稻又問道:“那山匪在變成山匪之前,不也是遵紀守法的普通百姓嗎?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誰又會愿意跑到這荒郊野嶺來當山匪呢?”
此話一出,荀夫子愣了神,忽然反應過來什么。
這些流民,雖做了山匪的勾當,但說到底,也是為了活著,在此之前,也或是些農民,尋常人家百姓。
自己若是這一劍砍了他們,和六道魔王又有什么區別呢?
南宮問稻繼續說道:“父王曾經說過,若是一國領導者治理國家治理的好,根本沒人愿意當山匪,說到底,都是秦皇的錯。”
“是上位者的錯,不是這些普通人的錯,他們只想活著,饒是手段犯了錯,但也不至于人頭落地,況且,他們想要的也不是什么過分了的東西,不過食物罷了。”
“……”
南宮問稻心地善良,根本沒有半點小公主的架子,反而是在為這些流民考慮。
聽到她的話,這些原本虎視眈眈,氣勢洶涌,神情不善的流民也都默默地低下頭,嘴角抽搐起來。
有幾個老人甚至都繃不住大哭起來,痛哭流涕,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染濕了自己的衣裳。
還有幾個婦女,也都掩面哭泣,抱頭痛哭起來。
她的話,猶如一把冰冷的錐子,深深地扎在了他們的心頭上,刺中了他們的心房。
荀夫子感嘆了一聲,有些欣慰地看著南宮問稻。
不愧是自己教出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