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沈闕這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孟枝意。
目光觸及她那瘦脫相的面容時，心口翻涌著陣陣心疼。
孟枝意是真的累。
這具身體常年營養不良也就算了，還經常挨打。
她過去之前又經歷了一遭毒打，能強撐著解決那三個雜碎再回來，也是靠著她的意志力撐著。
她虛弱地動了動，有氣無力道：“你先把我放座位上，身上臟……”
“不臟，我不嫌臟。”沈闕說著又抱緊了些。
這半年來，他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起初的一個月，他活得就像個行尸走肉，幾乎是住在公司里，用工作麻痹自己。
后來要不是沈老夫人實在擔心，拿孟枝意做要挾，才讓他稍微恢復點人氣。
但情況也就好了那么一點兒。
除了會按時吃飯睡覺，依舊是化身工作狂魔。
半年，沈闕猶如過了一輩子。
這會兒好不容易等回了她，又怎么可能會放手。
孟枝意張了張口，也沒在糾結，而是緩緩道：“我想先回去洗個澡……我好累……想睡……”
說到最后，聲音已經小得聽不見。
沈闕心疼極了。
他從未見過孟枝意這般虛弱，哪怕在塔利亞受傷時，精神氣也比現在好。
“好，累的話就先靠著我睡。”
沈闕放輕了聲音，然后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四十多分鐘后，沈闕抱著熟睡的孟枝意回到公寓。
見她睡得熟就不忍心叫醒。
結果剛進家門，孟枝意就自己醒了。
“我想洗澡。”孟枝意睡了一覺，體力總算恢復了些。
“好，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沈闕把放在沙發上，轉身就進了浴室。
放著水的時候，沈闕出來，然后自然又熟練的想和之前一樣幫她洗澡。
結果孟枝意摁住他準備幫自己脫衣服的手，丟出一句差點把沈闕砸暈的話。
“沈闕，我現在才十五歲。”
“？？？”
沈闕的手猛地僵住，清雋的面容上浮起一抹詫異。
“你沒看出來嗎？我和之前不太一樣。”孟枝意好笑地看著他。
于是，沈闕再次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
片刻后，他有些無奈地深吸一口氣。
起初見她很瘦，沈闕只以為這半年孟枝意吃了不少苦餓瘦的。
可仔細看了后，他也發現了。
眼前的人，的確和以前不一樣。
變小了……
跟沒長開的孩子差不多。
“自己一個人洗可以嗎？或者我讓姜蓉過來。”沈闕收回自己的手，柔聲說道。
他有底線的。
哪怕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愛人。
但她這會兒的身體才十五歲，該有的底線，他得守住。
“不用麻煩姜姐姐，我自己可以，現在感覺好多了。”孟枝意說著，已經起身朝浴室走去。
沈闕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眉心緊蹙，起身也跟在后面：“我就在門外，如果不舒服，就大聲喊我。”
“好。”孟枝意彎眉笑笑，然后關上了浴室門。
等她洗完澡出來，沈闕立馬就迎上來，伸手牽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然后拿著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十五歲的孟枝意在楊家吃盡苦頭，不如后來接回孟家后養得精細，頭發都是枯黃的。
沈闕垂眸看著坐在身前的女孩兒，見她緩緩卷起袖子，目光觸及她手臂上的那些淤傷時，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