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間。
一陣呵斥聲傳來。
易柏抬頭張望。
遠處六匹高頭大馬拉車而行,沿途奴仆呵斥周圍行人,讓其離開。
車上躺著一人,撐著傘蓋,好不恰意。
易柏拉住阿念,免其被誤傷。
他饒有興趣的望著那六馬駕車。
此人居然用六馬駕車。
用多少匹馬駕車,可是大有講究。
《王度記》有言:“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說的,便是六駕馬車,非天子不可駕馭。
福縣此人敢用六馬駕車。
‘仗著山高皇帝遠,管不著,所以不守禮儀制度。’
易柏很快猜出其想法。
他望向身旁讓開道路的老伯。
“老先生,這是什么人?”
易柏詢問道。
老伯瞥了一眼易柏,似看出是外地人,沒有理睬。
阿念見狀,快步走來。
“阿伯,那是什么人?”
阿念開口問道。
“你這口音,是福縣里哪塊的?阿娃,伱可莫要上前,這是縣老爺,莫要沖撞,縣老爺生氣,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老伯見著阿念,換了副面孔,笑瞇瞇的解釋道。
易柏看得一陣沉默,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抬頭望向六駕馬車,知曉其身份是縣令。
心中已知,此縣令定是仗著山高皇帝遠,管不著,所以為非作歹。
易柏暗道,倒也是,人間天子想要管到閩越郡來,實在太難。
他未有理睬此縣令的想法,拉著阿念,打算去其他地方閑逛,等天黑趕路。
易柏尚未走上兩步,突然見著,六駕馬車之前,不知何時,走出一人,躺在地上,引得奴仆驚罵。
躺在地上那人,穿著道袍,打著瞌睡,對奴仆的罵聲,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此為社君所說的顛道人?’
易柏駐足。
他朝其望去。
瞧不出什來。
此人亦是無氣,想來有什么法子,把氣給內斂了。
“你這道人,是哪來的?攔著我道作甚?”
馬車上,縣令終是反應過來,望著地上道人,出聲問道。
道人被縣令一問,總算是抬頭,從地上坐起。
“我還是問問你是誰,怎擋著我的路!”
道人臉上露出白牙,反問道。
“我乃福縣縣令是也!”
縣令高聲道。
“哦,原來是縣令啊,不知道,我還以為是天子呢。”
道人嗤笑,像是諷刺縣令。
“哎呀呀,你敢藐視朝堂命官?來人,給我抓起來,打三十大板!”
縣令如何聽不出,大怒道。
他一聲令下。
諸多奴仆齊齊動手,要抓住道人。
“你怎急了,急了。”
道人似被嚇著,連滾帶爬。
奴仆撲空,不依不饒,要抓道人。
道人連連打滾,嶄新的道袍頓時灰塵滿滿。
“別抓我,別抓我!”
道人似驚恐,又似在玩弄,狼狽打滾,可奴仆連其衣角都沒有碰到。
“飯桶!飯桶!快給我抓住他!”
縣令坐在車上,大怒不已。
奴仆們賣力抓拿道人。
道人一個驢打滾,跑到一處小攤前,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黃傘蓋,笑道:“我是天子,你們誰敢抓我?”
奴仆一愣,只覺被戲耍,越加賣力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