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攔住要接錢的李江和:“這小子我看著順眼,明天來集團報道。今晚這頓我請。那邊幾個!”
突然沖鐵血會的人招手:“去把貨船泊好,這點活總干得來吧?”
劉大梁點頭哈腰竄過來:“李叔您吩咐!剛才對不住,這船往哪開您言語聲!”
百來號人呼啦涌向碼頭,活像聞到肉味的鬣狗群。
“用不著!”
老李頭梗著脖子要走,被周齊一把按住:“讓他們動動筋骨,省得閑出毛病。”
轉身踹了腳還在鞠躬的王三克:“再鞠就成送殯了!”
李道正要上船時,鐵血會那幫人突然橫在跟前。領頭的小平頭咧嘴一笑:
“李叔您就放一百個心,這活兒咱們兄弟絕對給您整得明明白白。這河灣子誰不認識您家老板?我這就叫人把船挪到碼頭去。”
李道當場愣住——眼前這些平時鼻孔朝天的混子,這會兒竟對他點頭哈腰的。
還沒等老漢反應過來,十幾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已經躥上船板。
解纜繩的、撐竹篙的,眨巴眼的功夫就把船撐出老遠。
岸上劉大梁扯著嗓子吆喝:“哥幾個散了散了,別堵著周老板的路!該干啥干啥去,往后有的是機會跟周老板討教。”
說著和王三克朝周齊作了個揖,帶著手下呼啦啦撤了。
突突作響的拖拉機載著鐵血會的人消失在土路盡頭,李道摸著后脖頸直發懵。
他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個穿皮夾克的年輕老板,咋就三言兩語把地頭蛇給鎮住了?
“走,帶你們下館子。”周齊跨上摩托車沖爺倆招手。
李道半推半就坐在后座,眼睛卻不住往河道里瞄——他總擔心那幫混球會偷摸卸他的貨。
前頭傳來少年得意的聲音:“要說扔石頭,我閉著眼都能砸中樹杈上的麻雀!”
李江和晃著兩條細腿,手里還攥著塊碎瓦片:“去年光靠打賭就贏了同學五塊多呢!”
“臭小子還學會賭錢了?”
周齊故意放慢車速。后座上的李道突然悶聲道:“江和腦瓜靈光,可惜投錯了胎。”
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兒子肩頭:“下學期學費我攢了二十塊,剩下的……”
“學費我包了。”
周齊猛地擰了把油門:“從今兒起,江和念書的所有開銷算我的。吃穿用度、書本雜費,四年大學我全兜著!”
河風掠過三人耳畔,李道眼眶泛紅地攥緊車架。
摩托后視鏡里,他那條貨船正安安穩穩泊在碼頭,船頭蹲著兩個抽煙的混子,倒真像在老實看貨。
“畢業直接來我公司報道就行。”
“這哪成啊?”
李道感覺今天真是撞大運了,這位貴人不僅幫忙解圍,連兒子江和的學業和前途都安排妥當了。
“有啥不成的?孩子是個好苗子,好好念書學本事。”周齊正說著,猛地感覺后座的人往下滑。
車身突然歪斜,要不是他反應快,差點連人帶車栽進河堤里。這要是沖下十幾米高的陡坡,整輛車鐵定得報廢。
“吱!”
輪胎剎車的時候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響,周齊右手猛拉手剎,跟著一腳踩死后輪剎車,整個車子在原地漂亮的打了轉。
“老李呢?”周齊挺好車子才發現原本坐在中間的李道人不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