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可欣不服了,說道:“那只是故事,我不信。”
王子安搖頭說道:“歷史案例多了,最近的那個是一百多年前,那時青州發生了一起劫車案,劫了一趟裝滿外國人的火車,那是一個叫孫美瑤的土匪干的。他以這些老外做人質,逼迫政府答應收編他們。前前后后,經過一個多月的談判,孫美瑤那幫土匪真的編成了青州新編第十一旅。不過他這個旅長只做了幾個月,就被上級領導以那種,誒,來來來,咱兄弟一起喝幾杯做借口,騙去當場打死。然后把他的部隊解散的解散,改編的改編。這個結果和宋江有什么分別?”
伊凡卡問道:“三三,那不招安,土匪的日子看起來應該會更好啊,比如《水滸傳》。”
她很奇怪,宋江和孫美瑤真心實意想投靠體制,還被鏟除,還不如不招安。
確實,如果站在梁山好漢和孫美瑤的立場來看,這無疑就是社會不公,天理不存。
但是如果站在大宋王朝和政府的立場來看呢?
這些人壓根就是死有余辜,死百八十次都不夠。
王子安笑道:“你們看梁山好漢都是些什么人?呵呵,打家劫舍的、強搶民女的、制造滅門慘案的、開黑店殺人做人肉包子的、還有事沒事就挖人心臟下酒的、以及一言不合就拿大斧頭劈人玩的。你們說像這樣的一群人,放在我們現在的社會,你們還會覺得他們是英雄好漢嗎?恐怕你們會覺得這群鳥毛,就是槍斃十次都不嫌多。”
伊凡卡和栗可欣發呆。
好像還真是啊。
好壞全是王子安說了算。
“招安土匪,看起來好像是一勞永逸解決匪患,但其實未必。”
“雖說很多土匪可能都有‘逼上梁山’的無奈,可是匪之所以是匪,就在于他們是一種極端的破壞力量,他們的生存手段無非就是殺人越貨、綁架勒索、奸淫擄掠,這樣的好日子過久了,誰還愿意再受法律和道德的制約?”
王子安說道:“歷史上很多被招安的土匪,不但不好管理,而且還大概率的動不動就繼續叛變做土匪。就這樣一群把自己的悲苦,轉嫁給那些更弱小的普通大眾身上的人,把他招安了,長期上來說,負面的影響相當大。你們想想,昨天他們這群人,還在這里打家劫舍、強奸婦女,今天突然搖身一邊,成了地方的公安局長、派出所所長,變成執法人員。這對那些安分守已的良民來說,還有天理嗎?對那些在剿匪中犧牲的上一任公安局長、派出所所長,怎么交待?”
“所以從古至今,土匪大多都沒什么好下場,一般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消滅。在大宇歷史上,因為政府只能管到縣,那些廣袤的鄉鎮就成了土匪的天下。于是剿匪,就成了各朝各代超越意識形態的政治正確,因為土匪的本質,就是極端對抗所有的社會管理,是社會的毒瘤。”
“你們聽我講水滸的時候沒發現嗎,每次打群架勝利的時候,大家一起吃肉喝酒,一筐一筐的肉隨便吃。古代生產力低下,他們天天忙著打架又不養牲畜哪來那么多肉?還不是搶的別人!”
“你們再想想,盧俊義是怎么進的隊伍?他是被梁山那群人陷害搞得家破人亡,不得不進山的可憐人,其他就不多說了。”
劉仙女不用從頭聽《水滸傳》,此時看著栗可欣和伊凡卡,就已經知道怎么回事了。
表哥好像是在說,網上那些人,就是在給后來的網友洗腦,顛倒黑白。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
世上庸人居多,頂層的人,都是利用這些庸者登頂的。
假如人人都是不凡者,這世界也就沒有金字塔,沒有高樓大廈了。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表哥懶得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