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尉遲耀搖晃著腦袋,緩緩恢復了意識。
“老...師,老師!你這是怎么了?為何會傷成這樣。”
他一見到渾身是傷的孟瀟瀟,便是面色焦急上前查看她的傷勢。
孟瀟瀟眼神復雜的看著他,因為在不久之前,她便已經狠下心來,殺死了自已這位夫君一次。
見她傷勢不輕,尉遲耀便開始在身上上下翻找起來,旋即便意識到自已已經換了一具肉身,此前身上的那些靈丹寶藥已經不在身上。
他接著轉過身,將孟瀟瀟擋在自已身后,看向陳陽的目光中雖有恐懼,但卻并未退縮。
“前輩,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謀劃了整件事,并下令東荒向四方發動的戰事,造成了這些血債殺孽,此事大錯在我,求求您,放過老師一條生路吧。”
尉遲耀向陳陽懇求著。
“陛下,其實...”
孟瀟瀟聞言后,眼中便也閃動一絲不忍,便想要出言勸解尉遲耀,并將一切的真相與他言明。
然而她只是剛一張口,尉遲耀隨后道出得一言,便是讓孟瀟瀟半張著嘴巴愣在了當場,啞然無聲。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老師確實曾意圖以龍子煉丹來精進修為,但此事如今還尚未行使,那便不算無可救藥。”
“老師入道初期曾受到老國師的折磨和虐待,因此被耽誤的年月,還損傷了道基,她修行至今實屬不易,所以求求您,我作為東荒天子,愿意承下所有罪責,求您饒她一命吧!”
聽得此言,不只是孟瀟瀟當場失聲,就連自以為了解了事件全貌的陳陽也大感意外。
知曉此事內情的所有人,都以為大皇子尉遲耀被孟瀟瀟拿來當槍使,是一直被她編造的謊言蒙在鼓里。
可誰都不曾料想到,這尉遲耀竟然自始至終都清醒的知曉一切,只是為了成全孟瀟瀟的求道之愿,才一直配合著她做著各種行動。
回想起自已此前對尉遲耀做得種種惡事,孟瀟瀟便是感到心神一晃,頭腦有幾分發昏。
她讓尉遲耀吃下毒性極強的天地靈材,致使他承受穿心裂肝之苦。
她用各類奇門之法改造他的身體,犧牲其道途上限,強行提升其修為。
她將腐爛的龍骨移植道尉遲耀體內,不顧此法會對他心神造成的污染折磨,打造出了那副扭曲的龍軀。
她還一直在利用尉遲耀,讓他以自損壽元為代價凝煉真龍之息,謊稱是為腹中龍子修補缺漏,實則都是為了最后煉丹之用。
而尉遲耀,卻是在知曉一切的前提下,就這么一直默默地,毫無怨言的配合她做著一切。
過去孟瀟瀟一直都知道,尉遲耀是真心愛著自已,此前在動手殺他之前,孟瀟瀟也曾吐露了心聲,只言二人相遇的不是時候。
但她從未想過,尉遲耀竟會愛自已愛到了這等程度,不惜付出性命道途,不惜獻出江山國祚,甚至心甘情愿的割舍下自已的血親之子。
“為什么...”
孟瀟瀟喃喃開口:“為什么要這樣?你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呢?明知道我最后要取你性命,你就一點都沒有反抗的心思?難道你就沒有任何一點后悔,任何一點不甘心?”
話到最后,孟瀟瀟的情緒已經有幾分激動,這是她長久以來都不曾產生過的一種名為“愧疚”的心緒。
她能夠接受尉遲耀是受了自已蒙騙,方才做出這些諸多行徑。
但卻是難以接受,對方是心甘情愿的為他做出這些犧牲與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