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知道嗎？”祈愿愿突然抬頭看他，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堅定，“因為喜歡你，所以維護你。”
她聲音依然不大，但卻像一顆泡騰片扔進熱水，咕嚕咕嚕冒了好多泡，她那種眼神看的江爍頭皮發麻。
江爍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扶住額頭，捂了捂自己的眼睛，驚嘆于祈愿愿的鎮靜。
他總覺得每次祈愿愿跟自己打直球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她不是在求他喜歡她，更像是在一遍遍完成什么心愿似的。
有種……
有種不顧江爍死活，干就完了的勁兒。
在爸爸朋友家，他的未成年的女兒，在她的小客廳，江爍真的覺得頭皮發麻，他能說什么？
他只覺得自己真是嘴賤，非要挑她。
江爍算是談過兩三個女朋友吧，至于為什么是“兩三個”，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種程度算不算談戀愛。
她們說喜歡自己，自己也不反感，別人都在談，那就談唄，無非也就是買買水，一起吃吃飯，頂多拉拉小手再抱一抱吧。
連散步，江爍都覺得煩。耽誤他打游戲。
祈愿愿沒再看他，知道他不會再說什么，也沒指望他說什么。
但心口止不住的酸澀，是放多了的泡騰片滿到漫出來，漫到喉嚨口，堵的她呼吸難受。
“你跟姍姍姐姐再坐會兒，下面應該差不多了，我去幫媽媽收拾。”
從開口到說完離開，她都沒有看江爍。
不是怪他，是沒辦法，怕酸的牙疼，怕眼淚掉出來。
等她收拾好心情，就好了。
從廁所出來的江珊像是出來一會兒了，目送從自己身邊匆忙過去還不忘對她扯出一個苦笑的祈愿愿下樓，又轉頭看她弟。
江爍還是坐在沙發上，身子坐起來彎著腰，手臂伸長搭在膝蓋上，抬頭看到他姐，也扯出一個干巴巴地笑。
“走吧，愿愿下去了，我倆在這兒不方便。”
江珊拉著江爍起身。
“剛剛，什么情況啊？”江珊想了想，還是問出口。
“沒什么。”江爍臉上笑容全無，什么表情也沒有，非說有，就是有那么一點煩躁。
“你……不喜歡愿愿啊？”
“喜歡啊，不是愿愿妹妹嗎？”江爍又露出那種散漫隨意的笑。
“行，也好，別耽誤人學習。”江珊又認真的看著她弟補了句，“你注意點分寸，別傷她心。”
江爍嗤笑出聲，沒接話。
樓下祈愿愿已經幫著媽媽收拾起餐桌，看見他們下來好像有意似的背過身去，端著要洗的碗碟去了廚房。
用筷子撿起些碗碟中的剩菜和骨頭，祈愿愿盛了半碗飯，端著去院子后頭的小道旁，“嘬嘬嘬”的吆喝了兩聲，一只看著不大的小黃狗甩起小肥腿噠噠噠的朝她跑過來。
“吃吧。”祈愿愿隨手扯了張大大的萵苣葉，把端過來的飯菜鋪開在一張葉子上。
“你家的？”江爍雙手插兜突然出現在祈愿愿身后，看到她的背很明顯僵了一下。
“不是。”
江爍也跟著她蹲下來看小狗吃飯。
看江爍蹲下，小狗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兩步，抬頭看著祈愿愿，祈愿愿伸手摸摸它的腦袋，把整片葉子端著挪到靠自己這邊，小黃狗貼著祈愿愿的小腿，這才放心的吃起來。
“不是它怎么這么粘你？”
“自己跑過來的，我有空就喂喂。爸爸不讓養，只能喂喂，不能取名字。”
“不能取名字？怎么說？”江爍現在的語氣里沒有打趣，整個人很平靜很放松的樣子。
“取了名字就建立了關系，它就會是我的小狗。”
祈愿愿突然忘了《小王子》里的小狐貍是怎么說的了，扭頭看著江爍的眼睛轉而說道：“不建立關系，只是喂喂它，對它好，給它自由，也很好，對吧？”
江爍覺得自己頭皮又開始發麻，心口也麻酥酥的，她眼睛大大的圓溜溜的，現在還有些濕漉漉，像小狗。
一時之間，他也分不清他和祈愿愿到底誰是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