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元嬰,少了一個,當中發生了什么事,哪怕是于賀不問,也心知肚明。
張宏圖的雙目一凝,前一秒還如冰封的冷漠,也消融了兩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于賀,在張宏圖還未當上掌門的時候,都還得喚他一聲師叔。
而他,也是在年少時,不曾少過于賀的照拂。
但于賀終究是犯了錯。
他這個掌門,要是這都能網開一面,他如何服眾,神刀門沒有了規矩,還不亂作一團。
之前這十幾日。
他先是帶著三名主事長老,外出追捕那兩個魔道余孽,不幸折損了一名主事長老。
更不幸的是,三人皆中血氣之毒。
這種劇毒,陰毒霸道超乎了他們的想象,五日之后,才好不容易將體內的血氣之毒驅散干凈。
至于為什么不馬上回到神刀門。
一是元氣大傷,再在祖地遇上小魔女,這不亞于是羊入虎口。
二是他們也事前有了心理準備,那個小魔女曾經威脅,要把神刀門滅門,他們再心急如焚,也是無可奈何。
萬一他們都身隕在此,神刀門就真被徹底滅門了。
待恢復元氣,也是十幾日之后。
其實張宏圖三人,還是心存僥幸,南疆修行界,誰知有幾萬里?
神刀門全部撤退到祖地,任由那兩個魔道余孽再厲害,也很難找得到神刀門祖地。
但這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證。
畢竟這世上,巧合的事不是沒有,而小魔女當時,說得是無比認真,一副胸有成竹。
張宏圖三人一路不語,心神紛雜地回到祖地。
一看,風平浪靜。
頓時,他們懸吊在半空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這十幾日都過去了,那小魔女必定是找不到這個隱秘的地方。
再一看,于賀,又是以一個這般虔誠懺悔的態度,對著祖地內里叩拜。
張宏圖的心,難禁輕輕一松。
可是,他哪里能想到。
那個小魔女,在比他早一個多小時以前,就已經在神刀門祖地,如入無人之境地轉了一圈。
他更沒想到的是,于賀的這個叩拜姿勢,并不是在對歷任掌門長老懺悔,他虔誠地保持著這個姿勢的對象,實質另有其人。
張宏圖此時,就是突然的一下,不禁心生幾許悔意。
他是掌門。
或許對于于賀的處理,太嚴苛了一些。
這件事,縱然是于賀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但他大可廢除于賀的長老身份,以一個戴罪立功的方式,讓他在神刀門做一名雜務。
總之,讓他做個一百年。
這么一來,于賀就不用死了,神刀門也多一名元嬰。
準確的說,這也不對,因為于賀被他廢了,但是作為一名曾登頂過元嬰的廢人,對一個門派的價值,也是不可限量。
一旦處以百刀之刑,于賀死了,這對如今的神刀門來說,絕對是一大損失!
再有,他話都說出去了,再反悔,這不是兒戲嗎。
換做是平時,無關痛癢,卻在這等復雜的關頭......
他激起了神刀門弟子的仇恨,卻又半途改口,這對他的聲望,還有神刀門的士氣,無疑是會造成很大的打擊。
張宏圖沉默半響,冷道,“于賀,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的意思是,先這般強硬質問一番,稍微用點手段引起門下弟子注意,待他們前來圍觀之后,或許再用點苦肉計,替于賀博取門下弟子的共情。
如此,他再重罰一下。
于賀就不用死了。
神刀門,原來就僅有五名元嬰。
他,大長老,于賀,還有另外兩名主事長老。
那一出去,就折損了一個,他一回來,于賀又得死。
接連損失兩名元嬰,這相比死去二十余數金丹弟子,孰輕孰重?
只是于事無補,雪上加霜!
而已折損的那名主事長老......
說起來,是他不聽從于賀的警告,這才犯下的打錯,真要追究,這不豈是連帶他都要被追究進去。
所以他已經打算好,怎么去保于賀的命了。
但......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得到,于賀接下來會說出這么一番找死的話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