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什么判決,他都無話可說,要是被判處得輕了,他還得反過來質問掌門,并且要求施與重判!
如此,他的良心,就能好受一些。
因為血氣之毒的恐怖,還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連三日前,追捕上官凝霜和陸羽的三名以中年人為首的神刀門弟子......
都無一例外,遭到血氣之毒毒噬橫死。
既然這是他的罪責,那就由他一人獨自承擔。
大長老又是一嘆,沉聲說道,“你身為神刀門長老,疏于其職,使得神刀門招致大劫,本應受千刀萬剮之刑,以示效尤,不過掌門念在你這幾十年的苦勞,決定施與百刀之刑,死后還可葬于門中祖地,你,覺得公正與否?”
于賀微微一愣,接著苦笑,“稟告大長老,掌門,我覺得不公正。”
“嗯?”
張宏圖的雙眼猛地一瞇。
大長老也是頓了一下。
于賀抱拳,說道,“神刀門因我才招致大劫,我于賀也自問罪不可赦,應死后拋尸荒野,沒有資格葬入門中祖地。”
這一番話,于賀說得無比誠懇。
使得在場的所有神刀門弟子,都不免為之一驚。
于賀,是神刀門權位極重的長老,而且這件事,乃是他無心之過,誰都能看得出來。
但規矩就是規矩,犯下這種如此嚴重的罪責,最好的下場,是理應處死。
卻還是會將他的遺骸葬入門中祖地,留得一個好的歸宿。
活著的時候,犯了錯。
死了,也把錯給償還了。
這也算是給了于賀,這種犯了無心之大錯的長老一個善待,得一個善終。
孰知,于賀卻提出了這個要求。
要知,將他曝尸荒野,就等于是死后也遭到了神刀門的遺棄,不承認他的身份。
甚至他的事跡,在往后的幾十年,幾百年,都會在門內流傳下去。
也就是說,他是要請纓,成為一個在神刀門遺臭萬年的罪人!
這要是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著實難以理解,然而對于一名對門派有著強烈歸屬感的修行者,這不是誰都能接受得了的。
只是,于賀就這么做了。
張宏圖也是眼皮一抖。
哪怕是將這個于賀,施與萬刀之刑,一點都不為過,他也處罰得心安理得。
畢竟,為了以儆效尤,他就連自己的愛子,都能下得去手。
可是......
曝尸荒野,冠與遺臭萬年的罪名......
這,他下不去手。
面對于賀坦然赴死的神色,張宏圖轉頭避開了對視。
他冷聲說道,“哼,于賀,不要以為,你說了這些我就會對你于心不忍......”
“待處以你刑罰之后,我再與大長老一同,尋上那兩個魔道余孽,活擒回到門里,再處以極刑,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此,在你死后,也不至于太過遺憾。”
如果說上一句話,是張宏圖的心意已決,那么下一句話,就是他良心的最后一絲不忍。
實際上這三日以來,他一直在考慮,如何處決于賀。
于賀,始終是神刀門長老。
毋庸置疑,這幾十年來,他對神刀門的貢獻,也是不容忽視。
除了大長老,他在神刀門,聲望無兩。
他卻觸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所以,他有此判處,已是他能對于賀給予最好的厚待。
千刀萬剮,減至百刀,這是他的決定。
他要給予于賀一個善待,也要給予一眾門人一個善待。
而在此之后,他要去尋那兩個魔道余孽,自然也是他的想法。
這不光是為了滅口,避免風聲透露,防止神刀門招致魔教余孽的報復,而他在于賀受刑之前道出,也是為了于賀,能夠在臨死前得到一絲慰藉。
他能做的,就這么多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
在他道出這一番話以后,原本坦然赴死的于賀,臉色陡然就變得一片煞白起來。
他渾身如篩糠似地顫抖著,似是遭受了某種極致的恐懼,尖叫地道,“掌門!這都是我的錯,我甘愿受罰,但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不要再追究下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