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飛雪,這時則是輕輕地撫~摸著陸羽的手臂,她的臉上,浮現的是女孩子家家的小竊喜,與不可令外人所知的滿足。
她的雙目依舊流淌著血液。
她已雙目失明。
無名凝聚天地大道而成的長針,不光刺瞎了她的雙眼,此時也是命懸一線。
只要長針貫穿大腦,必然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她卻不將之當成是一回事。
宛如只要她能夠呆在陸羽身旁,那都什么都不重要了。
默然半響,上官凝霜眼中露出一絲不忍,卻還是淡漠地道,“或許,你還可以為他做一件事。”
“嗯?是什么事?”
楚飛雪一愣,盡管雙目已不得以看見,她還是轉過了頭,面向上官凝霜。
“他神魂將散,你......可交割眾魔殿,使他,成為一方天地之主......如此,穩固神魂,他應能渡這次劫難。”
頓了頓,上官凝霜嘆了口氣,“如何?”
“哦......是嗎?”楚飛雪的回復平淡,卻是露出了笑容,“他真能活著?”
“......不確定。”
楚飛雪微垂著頭,認真地想了想。
“那好,就這么吧。”她笑了笑,右手畏畏縮縮地摸向了陸羽的臉。
怕是一個不小心,就把陸羽驚醒了。
“你可知后果?”
“后果?那又如何。”
楚飛雪沒有給予正面答復,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臉上僅有的是平靜。
她的右手,移到了陸羽的額頭。
少傾,她問,“你......能不能轉過身?”
上官凝霜露出了不滿之色,但還是轉身過去。
楚飛雪雙頰一紅,勉力支撐著身軀俯低,她的雙肩顫抖,呼吸也重一些。
最終。
她落寞一笑,便巍巍起身,面朝黑域囚海的方向走去。
“你還有什么要對他說的?”上官凝霜問道。
楚飛雪突然站定,羞怯而拘謹地道,“......我......沒有,我,算了吧。”
說完,她的腳步加快了兩分。
正逢秋季。
黑域囚海的氣候盡管惡劣,但是對于第七步修行者而言,還不算難熬。
相反,有種蕭瑟的蒼涼之美。
一道清瘦的身影,從亂石之中走出,而她的腳步,未有停止。
大戰之后,黑域囚海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夕陽,還有一指之距,就要觸及海平面。
楚飛雪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突然她不再往前,而是轉了個方向,朝著一塊聳立在海邊的巨石走去。
走到巨石底下,她似是松了口氣,便靠著巨石坐下。
她淺淺一笑,輕哼起了一首歌謠。
她的聲音很低,也無穿透力,被海風一吹,不過五米就消散無蹤。
臉上的兩行血跡,已經干枯。
她就這么輕聲哼唱著,而她流露的是滿足與解脫之色。
如果陸羽聽見,絕對能辨認得出,這首歌謠他曾聽楚飛雪唱過一次。
夕陽,燃燒著沉落。
......
夜,來了。
陸羽,睜開了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