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這個尷尬的境界,距第九步也就是差那么一步而已,而那一步,他無處落腳。
他的體內,赫然多出了萬余道縱橫交錯的空間裂痕。
這乍一看去,顯得觸目驚心。
是的,這半年里,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體內開辟空間,想借著那一剎爆發的吸力,吞噬那團霧霾。
可是那團霧霾竟然毫無減少的跡象。
下棋使他分神,也使他忽視了不安和恐懼。
直至陸羽感到了焦躁。
他有了一絲就算繼續下去,霧霾還是少不了的預感,也就是說他的方法不對。
“哪里出了差錯?”
“還是說,這不是我的問題?”
糾結之中,陸羽的雙目逐漸恢復了清明。
很快,他的眼中就閃過一抹愕然,因為他看到這棋盤與棋子,都被磨損了不少。
“我們下了多久?”
“半年。”
陸羽苦笑地道,“這也太久了,你應該叫醒我。”
“見你開始了修煉,我不想打擾。”上官凝霜望向陸羽,不輕不重地問道,“你可知道下了多少局?”
“不知道,誰還記得起來。”陸羽嘆了口氣,轉頭環顧了一眼。
暗忖過去了半年,也不知現如今黑域囚海的狀況。
不過看這風平浪靜,想必與黑域囚海的消耗戰還處于膠著狀態。
“那么,可知道你贏了多少局?”上官凝霜又問。
......
“沒有贏過。”
陸羽愣了愣,更是苦笑連連。
雖然他沒記起下了多少局,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在一直輸。
奈何他還差一步就可達到這天地至高,卻還是對這個刁鉆的問題無言以對。
上官凝霜望向陸羽的雙眸,淡淡地問,“陪你下了半年的棋,有何感悟?”
這么一問,又是使得陸羽一愣。
感悟......
不怕說老實話,他一點感悟都沒有。
然而一想到實話實說,就得顧慮到難保上官凝霜不會當場翻臉。
畢竟,上官凝霜耗費了那么多時間與心神,顯然不想聽到沒有這一個詞。
陸羽沉思起來。
半響。
“你的意思是,這棋局如天地這般......變幻莫測?”
思索良久,陸羽絞盡腦汁才給出了這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一看上官凝霜的臉色開始轉冷,他連忙轉移話題,“看來我還沒有完全領悟,再給我點時間。”
說完,他站了起身,隨手一揮,抹去了場域就想離開。
此地已不宜久留。
誰知他剛邁出一步,上官凝霜冰冷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來,“等等!”
陸羽的身形,也為之一頓。
無可奈何之下,他唯有苦笑地轉過身。
陸羽從未想過與上官凝霜比天資,然而這并不能成為他尋找借口的理由。
畢竟他是在下棋的時候走了神。
或許不走神,他還真能領悟到什么也不一定。
起碼他是這么認為的。
上官凝霜這時也從地上站起,直視著陸羽雙眼說道,“不需要給你時間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見此,陸羽正了正容。
他極少見到上官凝霜有這么認真過。
“我陪你下了半年的棋,總共下了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三局,用時最少不過幾分鐘,多不過一個小時......”
“可是這不是重點......”上官凝霜的雙眸依舊平靜,言辭之間卻帶上了些許復雜,“我想告訴你的是,無論輸了多少局,只要棋盤還在,就還可以繼續輸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