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濟廷微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過后,成默感覺自己像是走到了臺階底部,面前有一條明暗交替的隧道,他靜立于原地,這隧道像是自己在滾滾移動,很快盛大的光亮出現在他的眼前,如同行至了隧道的出口。視野陡然間變得開闊,那個反復在日與夜之間輪回的滅絕大廳被如雪的光所覆蓋,如同白晝雪國。
穿著護士服的獸耳娘們已經在收拾還停留在長桌上的三十八具本體,現在他們真的變成了尸體,被獸耳娘們取下了烏洛波洛斯,蓋上白布抬上了推車。
李濟廷邁步走到了長桌前,就在他的眼前,兩個獸耳娘已經擦干凈了桌子,收拾好了亞斯塔祿的尸體,準備將其抬走。
“等等”李濟廷走了上去低聲說。
兩個獸耳娘立刻垂手讓到了一旁。
成默心中暗驚,他猜測剛剛李濟廷使用了某種技能改變了不同空間的時間流速。這種技能真是鬼神莫測。他注視著李濟廷走到了亞斯塔祿的尸體旁,貌似那個已經死去的天榜強者,并沒有為自己動過手術,就連止血的基本操作都沒有,大概就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流血而亡。不論亞斯塔祿出于什么心理,成默都不得不感慨,這是個狠人。
李濟廷動作嫻熟的將手蓋在那張如僵尸般蒼白的面孔上,輕輕拂了一下,那雙充滿怨恨與不甘的雙眼緊緊合上。隨后李濟廷看向了查理醫生,像是害怕驚醒誰一樣輕聲說“記得好好安葬他們。”
“遵命,王。”
李濟廷又轉身看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弄臣”,他冷冷的呼喊對方的名字,“拜蒙。”
拜蒙將那顆海星腦袋垂得更低,用近乎諂媚的語氣說道“王,您有什么吩咐”
“知道為什么你通過了考核嗎”
“王的心思如太平洋,屬下沒有能力揣度。”
李濟廷話語里的最后一絲輕柔也消失了,“亞斯塔祿雖然自己死了,但他至少守住了底線,保全了家族。而你不僅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也會給你的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王,你此言何意”
“沒必要在我面前裝傻,拜蒙。你該清楚背叛是不可饒恕的罪”
拜蒙先是睜大了深藍色的眼睛,如同紋理如肌膚一樣貼在臉上的白漆面具也恰到好處的展現出了難以置信,但在對視之中,他的表情歸于平靜,他聳了聳肩膀說“是的,我背叛了您。您的理想實在太崇高太虛無縹緲。我是個俗人,我不想永遠在黑死病擔驚受怕的活下去。再說,對于您來說,我們又算什么呢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垃圾而已。像我這樣的垃圾,除了投靠星門,還能怎么樣呢接受你虛偽的仁慈,然后去死”
李濟廷冷冷的凝視著拜蒙,“只有怯懦的人,才會把自身的悲劇歸罪于他人。”他揮起右手,也沒有看見他觸碰到拜蒙,身材粗壯的拜蒙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浮在了半空之中。拜蒙捏緊了拳頭,四肢都有雷電之光閃動,然而任由他如何掙扎,他都像是被無形鎖鏈束縛住四肢,套住脖頸的猛獸,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滅絕大廳寂靜無聲,只有細細的電流聲和拜蒙粗重又無力的呼吸聲,在撕扯著空氣。
成默看著拜蒙的禮服開裂成了爛布條,裸露著粗大四肢一根根青筋如蛇一樣在血紅色的肌膚上扭動,心想難怪沒有人敢武力反抗,實在是李濟廷太強悍了,天榜排名第二十九的拜蒙,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可就在這時,拜蒙詭異的一笑,“fxxkyou,尼布甲尼撒這是來自第一神將的問候。”說完拜蒙身體表面就出現了數不清裂紋,裂紋中透著危險的光芒,里面如同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下一秒,拜蒙龐大的軀干就被光芒所撐爆,照亮滅絕大廳的光芒變得極為黯淡,像是快要熄滅的火燭,由黑色光斑和金色光芒所組成的星門白頭雕標志朝著四面膨脹,像是一頭浮于天空的巨大黑鷹想要吞噬一切。
李濟廷垂在背后的白色羽翼在盛大光芒中飛了起來,猛得暴漲成了璀璨的光羽。其中一對保護住了李濟廷,另外兩對環成了一個圈,將黑斑鐳射白頭雕包裹成了浮動在虛空中的孔明燈。
響徹云霄的一連串爆震聲中,光芒在光羽中消弭于無形,李濟廷也收起了羽翼,若無其事走向了長桌的盡頭。
事情發生的實在太快了,加上角度問題,除了站在背后的成默,大概所有人都沒有能看見李濟廷的那包裹住光芒的兩對羽翼,纏繞起了一絲絲如油的黑氣。就算看見了,也不會覺得這點傷害對于第二神將來說會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