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少主會發火,強波做好了挨罵挨削的準備,怎料少主聽完沉默了會兒,竟允準了
“她閑來無事,去你家串串門子,幫你母親瞧瞧腿也是好的。治好了,你們母子開心,她也開心。”柴峻說著,頓了頓,壓下喉間的澀意,問道,“小夫人如何可,可有問起什么”
強波看著粗獷,心思還是細膩的,少主拐著彎兒的問其實是想知道小夫人有沒有問起他罷了,他對少主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欺瞞,但此時他想起小夫人的柔弱可憐,再看到少主眼里透出的憂郁,他真想編個瞎話哄哄他。
“小夫人瞧著還好,說話慢聲細語的,越發”強波舌尖抵著下牙,斟酌著字眼,吞吞吐吐道,“越發雅靜,我阿娘說,說小夫人是她見過的最,最好看的女子,人美心善,是菩薩轉世。這么好的女子,除了咱們少主,誰,誰也配不上”
柴峻沉沉看著漲紅了臉還故作鎮定的強波,忽的哼笑一聲,抬起下巴,霸氣凜然,直截了當的說道“我的女人,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別廢話,小夫人見到你沒見到我,有沒有問問我為何不回去”
強波咽了咽唾沫,搖了搖頭。
端坐著的柴峻一下子頹肩塌腰,閉上眼睛,揮手讓他出去。門簾掀起,寒風卷著雪花吹進來,燭火搖曳,形單影只人愁苦,無處話凄涼。
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她的信了。面對面,話都不想同他多講,更別提寫信了,越發雅靜的她,也越發疏離冷漠。如果不是他攔著,她早就棄他而去了,走得毅然決然,割舍下他,比割舍一片衣角還容易。
想想金枝玉葉的會寧縣主不也匍匐在他腳邊哀哀乞憐嗎那個梓穎,更是卑微到塵埃里,巴巴的討好他,隨便賞她點什么就心花怒放,再怎么辱她虐她也不敢有怨。反觀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夫人,他一腔柔情蜜意全給了她,她說扔就扔了疏勒河還未上凍,她的心已然冰凍住了。
柴峻惱恨的咬著牙捶捶胸口,仰倒在榻上。營帳外北風呼嘯,他聽著風聲,望著影影綽綽忽明忽暗的帳幕,眼皮漸漸發沉,沉入夢鄉。
長街兩旁站滿了人,個個神情悲戚肅穆。柴峻立于其中,茫然四顧,不知身在何處。忽聞哭聲由遠及近,再轉首,竟望見紙錢漫天飄飛,一人披麻戴孝舉著白幡,其后是望不見尾的出殯隊伍,緩慢浩蕩,悲情震撼。
柴峻問身旁的人是誰去世了,那人告訴他是公主薨了。難怪這么大的陣勢,柴峻正欲再問,腳下大地猛烈震動起來,民眾東倒西歪,驚慌逃散,房屋成片坍塌,灰飛煙滅瞬息間,長街空空,只有那華貴的棺槨停在廢墟之上。
驀地,一串熟悉的笑聲從棺槨里傳出,駭得柴峻毛骨悚然。他驚疑不定,那聲音又響起,說重秀,你來了,你是來送我的嗎這聲音他慢慢靠近棺槨,屏住呼吸,一寸一寸的推開蓋板,終于看清了里面。
柴峻瞪大眼睛,里面赫然是只白鵝白鵝撲閃著翅膀跳出棺槨,化成一個白衣少女,待她輕盈的轉過身,柴峻立時呆住,嬋兒是嬋兒
重秀,你看到我夫君了嗎她只看了他一眼,便東張西望起來。
柴峻說你夫君我不就在你眼前
她嗔笑著搖搖頭,說會寧縣主還在家中等你,你快些回去吧我要去找我的夫君了她說罷,身影被風吹起,飄飄然遠離。
柴峻大喊嬋兒別走,發足狂奔,卻總也追不上,眼見那白影在空中一閃,不見了柴峻驚叫著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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