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里因著婦產堂招生以及將會在十月金秋開展的萬國來朝的緣故,那是一日比一日要人聲鼎沸。
在金吾衛當值的李大兄這半月來也就歸家不過兩次而已,其余時間就都是歇在武侯鋪里頭去了。
從這其中,就能瞧出長安城在這盛夏來臨之際,該是怎么一番繁華的盛景了。
長壽坊,李家的日子仍舊是按部就班的過著。
李大嫂拿著一木算盤,正對著桌上那一厚厚的賬本子來回撥動算珠對賬呢。
這賬本子乃是女娘幫扶會里的賬本子,這么些年下來,多虧了早先由李三娘和房承先的先期銀錢,才讓女娘幫扶會一年年的就這么辦下來了。
后來李三娘的名聲打出去了,從她做了女官起,這女娘幫扶會競也是盈利起來了的。
哪怕就是后來在李三娘的提議下,李母和李大嫂她們擴大了女娘幫扶會的扶助范圍,這賬目也沒崩了去。
蓋因著不少高門貴族家的當家夫人給捐贈了不少銀錢進去,不論她們是想圖個好名聲,還是就僅僅是為了跟李三娘這個太醫署的女醫官處好關系,總之,這女娘幫扶會是一年年的好好的辦下來了。
仔細的在賬本子上記下一個數字,李大嫂正想再打著算盤算一遍的時候,就從院子里頭傳來了小六郎歡快的喊叫聲來。
當初不過小小一團的人兒,現如今也是能跑能跳的了。
“阿娘,兒下學了!
嫂嫂去接的,還給兒買了張家的烤餅!”
跟在小六郎后頭的蔣勝男提著籃子跨進屋子里頭,她把籃子上蓋著的布一揭,把其中的還冒著熱乎氣沾有芝麻薄餅露出來了,蔣勝男對著李大嫂道:“我瞧著這是剛出爐的,熱乎的很,就買了十個回來,正好留著小叔他們下學了吃。”
李大嫂沖著蔣勝男笑了笑,未等她開口說些什么,拿著薄餅的小六郎就趕緊行了一禮,轉過頭邊往外走邊說:“阿娘,嫂嫂,我去街口找生子玩兒去了,吃晚食了喊我一聲就是。”
這頭不等李大嫂應聲,小六郎已然沖到了院子里,往門外去了。
李大嫂搖了搖頭笑了一聲兒,她一邊收拾著手邊的賬本和算盤,一邊抬頭對著蔣勝男說:“他這一天天的,真是和一頭小牛犢似的,使不完的牛勁,倒是和他大兄小時候一模一樣。”
聽到李大嫂口中提到了李大郎,蔣勝男愣了一下子,才回過神沖著李大嫂道:“郎君與小叔乃是親親的兄弟,相像才是正常來的。”
李大嫂走上前,一把握住了蔣勝男的手,滿臉歉意的對她說:“好孩子,大郎在外頭拼前程,苦了你留在家里照顧這一家老小了。”
李大嫂拍了拍蔣勝男的手背:“等大郎下次回來,前程定了,你就跟著他去,這親親的夫妻闔該好好一處去。”
蔣勝男剛要開口回話,小六郎的嗓音就又在兩人的耳邊響起了:“阿娘,阿娘,大兄來信了,大兄來信了!
門口有官家的人來送信,二叔和阿翁正跟人說話呢!”
李大嫂和蔣勝男聽著這話,兩人對視一眼,四目相對之下,盡是歡喜。
等二人攜手來到李家門口,正看到李父和李二兄對著馬上之人身著軍服攜刀的信君躬身行禮。
信君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回了拱手禮后就拉動韁繩架馬而去,回過身來的李父手中拿著一長方形用油紙厚厚裹著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