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霄的身體開始變得冰冷起來，原本只是四肢在顫抖，現在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停地發顫。
這種感覺讓他仿佛被人拖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不斷地下沉，呼吸都開始變得越來越困難。
“我也沒必要出去了吧……我只是個廢物而已……就算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安九霄緩緩坐下，他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變成了一汪濃稠的水潭。
那些溫柔的液體漸漸將他的身體包裹，竟然帶來了一種溫暖的感覺。
有一道聲音在冥冥之中湊在他的身邊輕聲道：“對……躺下吧……這本就不是屬于你的戰爭……你只是這場戰爭中的一粒塵埃……留在這里，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塵埃該去的地方，那是哪里呢？
安九霄有些迷茫，但也不在乎了，因為他實在是太弱小了，對戰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轟！
就在他的身軀緩緩躺入那一灘溫暖的水中，即將被它完全淹沒的時候，甬道口再度傳來了爆裂之聲。
“安兄，”
林燁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可是他語氣之中的濃烈戰意依然毫無衰減：“什么都不要想，堅定地走下去就行了。
跑，跑出這里，別回頭！”
聽到林燁的聲音，安九霄愣了愣：他怎么知道我還在這兒？他怎么知道我躊躇不前？他不是在和裘臨淵戰斗么，竟然還能感應到自己的氣息么？
他究竟有多強啊！
不過林燁的話，卻將他一下子從那種悲觀的情緒中拉出來，好像他語氣中的戰意也會感染到安九霄一樣。
手腳漸漸溫暖起來，身體的戰栗也開始逐漸消退。
“我不能倒在這里……我不能！”
安九霄咬著牙想要站起來，可是卻好像有一雙雙無形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樣。
他知道，正是那些存在在空間之內，可是他卻看不到的“人”。
“你還站起來做什么……即便你出去又能怎么樣呢……魔神已經降臨……即便整個望仙城的修士聯合起來也無濟于事只能送死……就留在這里不好么？承認自己的弱小不好么？安九霄，你難道想死么？”
一道道聲音不斷在他耳邊重復著這樣的話語，一雙雙大大小小的手將他牢牢地按在“水中”。
可是，來自甬道外的爆裂聲還在重復，甚至能夠聽見肉體撞擊在墻壁上的沉悶聲音。
林燁沒有喊疼，但安
九霄知道那些聲音都來自林燁。
里面的戰斗，應該比自己想象中要燦烈……不！肯定比自己想象中要燦烈得多！
因為那不是一般的戰斗，那是人和神之間的戰斗。
那是人族極限的挑戰，那是根本不可能勝利的一場戰斗。
可是林燁卻沒有放棄，一道道劍鳴聲響起，劍氣刮過山壁的聲音聽起來那樣清晰。
明明知道裘臨淵已經成為了不可被殺死的存在，但他還是在戰斗。
可他原本并不是望仙城的人，甚至都不是引仙大陸的人。
他被裘臨淵看好，是有機會在這里就飛升成仙的。
他是那么的強大，擁有著自己這一生都向往的力量。
但是他卻在為了保護他們這些“螻蟻”、為了保護他這樣的“塵埃”在繼續戰斗。
連他那樣的人，都在為了人族而戰，不畏懼犧牲死亡，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呢？
沒有作用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