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塞婭在道歉,奎尼才后知后覺自己說了什么,他伸手為阿芙提掖了掖被角,“我沒有旁的意思,你不要想深了。”
可她已經聽進去了,就控制不住自己不想,她濕了眼眶跪在阿父面前,誠心的道著歉,“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阿母也不會那么早故意,我知道這些年阿父你心里苦,都是女兒的錯。”
妻子臨終前特意拉著他的手,說:“不要怪塞婭,她也是個命苦的。”
所以,即便當時心里有氣,過后奎尼也是真的沒有再怪責塞婭的意思,“你起來吧,世事無常,一切都是命,你阿母不怪你,我也不怪你。”
父女倆相攜重新往外間走去,扶著阿父坐好,塞婭親自為他倒了杯茶遞上去。
奎尼喝了一口,將茶碗放到一旁,然后看著塞婭嘆了口氣,一邊示意她坐,“今日看古麗那囂張跋扈的模樣,你和卓合拉的婚是除定了,屆時你就帶著阿芙提住回家里來,有什么事情阿父替你撐著。”
今日阿父向婆母古麗提到除婚時,古麗提出讓她將阿芙提還回卓兒家的事她已經聽說了。阿父的話很暖心,但也沒能驅散她內心的灰霾,“阿父,如今古麗若一直揪著阿芙提的事情不放,我該怎么辦?萬一她真鬧到官衙去,我是不是就保不住阿芙提了?”
這也是奎尼所擔心的,可見此時女兒眼里的的慌亂,他實在沒辦法火上澆油,“你放心,就算阿父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阿芙提重新回到卓兒那個沒有信義的家里去的。”
有了阿父這句話,塞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內心多少松了些許,但眼神里依舊黯然,“女兒也活了快三十年了,可女兒是真沒用啊,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還要辛苦阿父為我奔走,女兒真是不孝。”
“你是我的女兒,說這些話干什么?”他也是很沒用的,奎尼又輕輕嘆了口氣,“只要你不怪我這些年對你不管不問就成了。”
“沒有沒有。”塞婭連連擺手,“女兒怎么可能會怪阿父呢?而且你怎么沒管我?每回卓合拉來鬧,您要是不給銀子,他怎會放過我?而且女兒心里也清楚,阿父現在仕途艱難,阿哥雖在王宮里當職,也只是個小小的王宮守衛,如履薄冰的討生活,我們家現在的處境艱難,女兒都是理解的。”
他的兒子已到而立之年,原也是極有前途的少年英雄,多少王廷中的達官顯貴都想與他結親,可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仕途也艱難起來,導致現在還沒有姻緣找上門。
奎尼心中很是灰敗,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你好生歇著吧,我回去了。”
阿父走后,塞婭重新走進內室,坐在床沿上看著女兒小小的面容,內心的委屈和憤怒怎么也壓制不住,她拼了命的捂著口鼻,才讓自己的慟哭聲傳不出這間屋子。
可是沒有走遠的奎尼還是聽到了,他回頭走了兩步,終是不知道要說什么,緩緩折身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