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太抖著聲音說。
康媽媽趕緊上前安撫,大老爺的話雖然是不敬,但老太太那些年的確對大房太不應該。沒付出過,卻想僅自己身份壓人一味索取,除了強盜,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可見徐老太太這會子被氣得上氣接不了下氣,康媽媽不敢幫著大老爺說話,只溫聲寬慰勸解,“瑜姑娘在蘇家做姑娘時受到何氏不少輕怠,大老爺始終是慈父之心,想護著保著,不想讓瑜姑娘受吃半點虧,這才出言忤逆您老太太。她維護二老爺一家的心思,不正與大老爺維護瑜姑娘一樣嗎換個角度看看,大老爺說得也是,您這么年歲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既然來了京城,就好好享享清福,是不是這個理兒”
康媽媽一通順,徐老太太心里莫名的虛,氣勢漸漸處于下風,火漸漸熄了不少。又想到王府里的富貴與氣派,徐老太太突然就心下戚戚惶惶。
夜里雨了場大雨,雨似瓢潑,也不知哪里來的狂風呼嘯襲來,庭中那些根基不牢的綠植被吹了個人揚馬翻。
與狼藉的庭院一比,早晨的天空就像是徹底清洗過一般,明亮得能照出人影。
袁嬤嬤吩咐院中打掃之人加快速度,但動靜不能太大。
自己則輕輕推開房門,看到蘇瑜已經晨起,正歪在繡榻上青絲如瀑,面容惟美沉靜,手里拿著一本賬冊,看得津津有味。
“姑娘晨起不梳妝,倒是把賬本啃得香。”
蘇瑜抬眼笑望著袁嬤嬤,“昨兒夜那么大雨,我在想咱們存在碼頭倉庫里的香沙仁會不會受潮。早膳后你差個人去找一趟洪掌柜,讓他趕緊去看看,要是受了潮,今兒天好,迅速鋪曬還能補救。”
袁嬤嬤一邊替她收拾床鋪一邊嘮叨,“您就歇歇吧,洪掌柜又不是頭一年在姑娘手下做事,哪里會分不清輕重他心里肯定是有數的。”
蘇瑜合上賬冊,下榻走到妝奩前坐下,望著菱花鏡中袁嬤嬤的背影,“今年聽說蜀地干旱,香沙仁產量極少,咱們好不容易收了一船進京,可不能毀了。”
“是是是。”袁嬤嬤收拾好床鋪,轉身過來拿起篦梳為蘇瑜梳發,“一會兒老奴就差人給洪掌柜傳話,姑娘,皇后的冕服已經送來好幾日了,你是不是該上身試試,不合適的地方趕緊讓繡娘改制。”
這事兒袁嬤嬤催了好幾回,蘇瑜并沒當回事,所以興致缺缺,眼看著宣祈登基日近,看來今日是躲不過去了,“得,我一會兒就試。”
早膳過后,蘇瑜開始試冕服,明黃的顏色上繡著栩栩如生的五彩金鳳,外罩薄煙霞帔,頭頂母儀天下的鳳冠,長鏡中蘇瑜身姿端麗,舉手投足,威嚴的氣勢不容小覷。
“老奴瞧著這腰處好像寬了一分,其余的倒都合適。”袁嬤嬤圍著蘇瑜轉了好幾圈,看得極為仔細,最后落下看法。
“無妨,反正這皇后冕服也不是日日都穿,萬一以后我這腰粗了,豈不還得新制麻煩。”
袁嬤嬤簡直不知要說什么好了,然,在她的要求下,蘇瑜還是同意了讓繡娘拿去修改。又道“還有前幾日姑娘說不得空,禮典官問了姑娘幾時得空熟習封后之議,老奴斗膽,給姑娘定了今兒下午。”
蘇瑜默默吧離口氣,果真是麻煩。
宣祈近日也忙得不可開交,昨夜臨睡前她見他愁眉深鎖,竟是難得的凝重,然他是一副不愿意說的表情,所以,她也沒有刻意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