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心里急得火急火燎,哪里有心情吃茶自打坐在小花廳里,她是左等蘇瑜不來,右等蘇瑜不來,不由想著是不是蘇瑜刻意冷落她,故意晾著她。
何氏性子本就偏執,想到這里,又不見蘇瑜的人,便更加篤定自己內心的想法。她坐不住了,起身來來回回渡步,眼睛卻一直在門口留連。
就在她內心的無名怒火越積越旺,她就要忍不住沖出去找人時,門口終于有了動靜。她看到蘇瑜眉宇間沒有喜色,反而擰得緊緊的,仿佛一股火氣就要從頭頂竄出來。剛要開口斥問,又驚覺如今二人地位懸殊,只怕她一開口,讓那惡魔王爺知道,另一只手臂肯定也保不住了。
“王妃娘娘。”她強迫自己壓下滿肚皮的火氣,虛偽的沖蘇瑜曲膝行禮。
蘇瑜邁過門檻,她的身后跟著袁嬤嬤和采玉。路過何氏身旁時,淡淡的問了一句,“是茶不合胃口么還是大太太嫌棄”
“我哪敢嫌棄”何氏雖然壓下了火氣,可態度算不得好,語氣帶著責怪的意味,“我的好王妃,如今你就是給我吃瓊漿玉液,我也跟喝白水無甚區別。而且現在也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我就是來問問,王妃娘娘你打算幾時過問憐姐兒的事”
蘇瑜落坐在首位上,雖是坐著,也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大太太和憐姐兒也算是剛剛死里逃生,本該在家里休養生息才是,我先前說過不讓你著急,怎么,你是覺得我沒騰出空來給你張羅敷衍你是嗎”
“別跟我提沈重霖那個狗娘養的。”蘇瑜語聲一落,何氏立即揮袖抗拒,“好歹也算是給我敬過茶叫我一聲岳母大人,沒想到他心如蛇蝎,竟然敢暗害我,老天爺就該落下個大雷劈死他才作數。啊不是,這事咱能先不提嗎我說的是憐姐兒,憐姐兒,王妃娘娘,我能等,憐姐兒的肚子可是真等不得,你要是辦不了就明說,我自己上黃國公府去理論去,不叫那李宴給個交待,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照眼前何氏的態度,算是拼了命也要將蘇憐嫁給李宴了。她也有話想說,“咱們先撇開黃國公府的權勢地位,光說三房李宴的品性,他既能對憐姐兒做出始亂終棄之事,料想人品也好不到哪兒去,大太太,這樣的人,你愿意憐姐兒嫁給他,愿意他成為你的女婿嗎”
何氏覺得蘇瑜這話問得好笑,為什么要撇開黃國公府的權拋地位撇開了這些,誰認識什么黃國公府三房的李宴啊“我不管你說的這些,我只知道如今憐姐兒的肚子要挺起來啦,再沒個名份就要上吊自縊了。我就想從你這里得到個準信兒,什么時候黃國公府的人上門提親,我的憐姐兒什么時候能嫁進黃國公府去”
袁嬤嬤實在聽不下去了,她皺著眉頭看著大言不慚的何氏,“太太,您是嫁女兒還是菜市場買菜啊哪兒有你說的那么容易憐姐兒要是個自愛的姑娘,王妃尚且有幾分把握,如今她人未嫁先失身,已經在黃國公府面前矮了大截,還想讓黃國公府三媒六聘上門提親,就算是皇帝的公主也沒這么大臉面敢提吧。”
聽著袁嬤嬤的奚落,何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一時惱羞成怒,“我們主子在說話呢,豈容你個老虔婆滿嘴噴糞,還不與我住口。”
“你。”袁嬤嬤還想說什么,采玉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何氏又對蘇瑜說,“要是容易的事,我能拉下臉來求到王妃娘娘您跟前嗎”
何氏慣會胡攪蠻纏,蘇瑜不打算再與她周旋下去,“你先回吧,等我消息。”
“幾天”
精確到天了,蘇瑜起身與何氏擦肩,始終沒回答她。
在回明德院途中,袁嬤嬤還在忿忿不平。
“這個何氏,真是越來越沒規矩,居然敢指使姑娘你做事,她家憐姐兒自己做出的丑事卻要姑娘你去給她善后,想想都憋屈。”袁嬤嬤其實是想說蘇大老爺也不頂事,但凡頂事些,她的姑娘也不必如此勞累了。
蘇瑜沒生什么氣,為著何氏,太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