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瑤揮了揮手,“你又不是來找我的,談不上打擾,我之所以會在這里迎佟夫人,是有幾句話要跟佟夫人說。”
佟氏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請郡主賜教。”
佟氏看上去病殃殃的,再配合著謙卑的態度和溫婉的聲音,謝玉瑤腹中幾句難聽的話還真不好說出來,但該警告的還得警告,“說賜教談不上,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知道嫣如在此,肯定是耿大將軍告訴你的,我也不管他都跟你說了些什么,我想說的是,請你看在同為女人,嫣如更為不易的情分上,不要太過難為她。”
佟氏的笑容溫柔在晚風里,“郡主多慮了,我家將軍自從候府回去,沒得到嫣如姑娘的回應,難過得在家中醉生夢死,妾身是從我家將軍隨從處知道嫣如姑娘的下落,這才前來求見。”
佟氏的臉和她的聲音一樣誠懇,讓謝玉瑤一時弄不清楚她說的是真是假。但嫣如對她的評價不低,謝玉瑤先入為主的決定暫時先相信佟氏。“嫣如在花廳等你,請夫人隨我來吧。”
“有勞郡主引路。”
佟氏跟在謝玉瑤身后,沿著長長的連廊走了一半,拐了個彎后見到一個門口守著幾個服侍的仆婦,便知那就該是花廳了。仆婦朝謝玉瑤曲膝行禮,接著邁進門檻,佟氏跟著她,一眼便見到坐在梨木椅上的嫣如。
距離上一次相見,仿佛過了一生那么遙遠。再見時,她腹中懷著她丈夫的骨血,人只圓潤了一點點,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的沉靜和溫柔。她的手輕輕的落在隆起的小腹上,看著那小腹,佟氏縱然面上平靜,可怎么也揭制不住內心的妒忌。
“佟夫人。”嫣如起身朝佟氏曲膝行禮。
佟氏客氣的回了半禮,便聽謝玉瑤吩咐上茶。
等到上完茶,退盡屋中服侍的,又見佟低的目光移向她,嫣如心中有數,“夫人是專程來找我的,想來肯定是為了你家將軍的事,今日我已經跟貴府將軍說清楚了,放過彼此,再不相擾,不知夫人前來,是不是信不過嫣如”
耿榮沒說過這些,佟氏也知道夫君喝得那樣肯定是在嫣如這里的事不如意了,只是不知其中細節罷了,如今聽了嫣如一席話,不過彼此,再不相擾,也就不怪夫君難過成那樣了。
“實不相瞞,我到這里來見嫣如姑娘,夫君是不知情的,而且嫣如姑娘的話想來太過絕情,導致我夫君歸家后便借酒澆愁,把自己喝得爛醉如泥。”
那個人是眼前之人的丈夫,她的丈夫因為別的女人傷己傷身,可卻從她的語氣里聽不出來半分責怪之意,嫣如自認沒這分胸襟和氣魄,“夫人,他是你的丈夫,你不怪他有二心我可以理解,可你也不怪我嗎”
“怪,怎么能不怪呢,我只是個普通的紅塵女子,丈夫的心不在自己這個做妻子的身上,我怎能甘心呢”佟氏前來安榮候府,是打定主意坦承相待的,“可我再惱恨又有什么用呢我的丈夫愛你多過愛我,身為他的妻子,我得咬緊牙關認下這個事實。嫣如姑娘,我背著夫君前來,是想求你跟我回去的,雖然我不能保證婆母在此事上存異,可我能保證,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待你親如姐妹,絕不會傷害你。”
“佟夫人。”謝玉瑤先前就聽嫣如說過為了耿榮,佟夫人什么都肯犧牲,如今親耳聽她說,不免又是另一種震憾,“嫣如跟你回去,是以什么身份回去”
佟氏徒然傷感的低下頭,再抬起頭來時,唇邊的苦梁如何與散之不去,“我是我家將軍的妻,婆母又待我親如閨女,自然是不會愿意將軍休妻的。而我家將軍是有情有義之人,我嫁他這些年雖無所出,卻也待我用心體貼,他也是不愿休我的。說句不怕郡主和嫣如姑娘多心的話,嫣如姑娘的命運縱使令人同情,可有些經歷卻是抹不去的事實,所以跟我回府只能為妾。”
佟氏這話說來傷人,謝玉瑤有些生氣,剛想發作,又徒然聽佟氏話峰一轉“可是,我由小身子就弱,一年到頭四季用藥,很少有不用的時候,說不定那天就撒手歸地府了。我走后,將軍要如何處置嫣如姑娘,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