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說得很快,聲音也很大,似乎這些話在心里壓了很久,今天才一口氣說了出來:“阿母,我們雖然不是生身母子,可是你對我的關愛超過母子。你想她,我可以想辦法讓她來,可是我不能接受她們這種為了自己的利益割斷親情的作為,是個人都不能這么做。這世上是要有權勢,可是,人的眼里不能僅僅有權勢。”他氣憤的站起身來,一甩袖子:“要富貴,我可以給她們富貴,要權勢,我也可以給她們權勢,這些都沒有問題,但是,要我原諒她們,辦不到。”
大橋目瞪口呆,她瞪著淚水朦朧的眼睛看著孫紹,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激動。宛城之后,孫紹一直沒有提過那件事,周胤到錢唐來,孫紹也妥善的安排了他的職位,為他安家落戶,最近又親自出去求老姑奶奶幫忙,完成了周胤的心愿。她一直以為孫紹已經忘了那件事,不再記恨周玉,沒想到孫紹從頭到尾并不是記恨周玉,而是記恨小橋,原因不是周家拋棄了他,而是因為小橋拋棄了她。
“那……那阿玉……”
“阿玉現在是吳國的太子妃。”孫紹一擺手,強自壓制著自己的不快說道:“據我所知,到現在為止他們都沒有正式提出解除婚約,她這次來,也是偷偷來的,我能怎么辦?孫登也來了,他要來和我談那些戶口的事,阿玉這個時候出現在錢唐恐怕不太合適,我只能裝不知道。”
“那怎么辦?”大橋慌了,不管出多大的事情,只要孫紹承攬下來了,她心里便有了底,現在孫紹不管了,那小橋和周玉到了錢唐怎么辦?她一直不知道周玉和孫登的婚約還沒有解除,那作為準太子妃的周玉出現在錢唐確實不方便,更何況孫登也來了錢唐,如果兩人見了面,該作如何想?
“讓她安生在仲英的府里呆著,盡量不要出門,宮里也少來,作為吳國的太子妃,她在我越國都城拋頭露面不太合適。”孫紹搖搖頭:“婚禮一完,最好讓她回建鄴去,要想在錢唐久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不能以這個身份在錢唐住。”
大橋面色發白,沒了主意,孫紹什么時候出去的她都不知道。直到周胤探頭探腦的進來詢問結果,大橋才回過神來,她很不高興的看著周胤,責問他道:“為什么到現在為止,你阿母還不解除婚約?她是不是還想著兩邊周旋?”
“婚約?”周胤愣了一下,顯得十分意外:“不會吧,阿玉都病成那樣了,還沒解除婚約?”
“這話得我問你啊。”大橋惱怒不已:“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解除婚約,是不是還想著做吳國太子妃?既然想要吳國太子妃,那又何必費那么多口舌,穩穩當當的嫁進宮去不就是了?”
周胤十分尷尬,他連忙解釋道:“大姨,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過了片刻又道:“大姨,這里面肯定有什么問題,阿母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阿玉肯定是不想做什么太子妃的,她……她吐血的事情,是我親眼所見,絕不會有差的。如果她……她想做太子妃,怎么可能這樣?”
大橋見周胤說得認真,看不出一點虛偽之意,倒也有些吃不準了。她有些煩躁的走了片刻:“不管怎么說,她們已經上路了,再過兩天就能到錢唐,到時候好好問問她。她要是真心想來錢唐,那就不要三心二意,我再厚著這張老臉去求奉先幫忙,如果她還想著做那個什么太子妃,那就趕緊回建鄴去,反正我越國是沒有太子妃讓她做的。”
周胤連連點頭,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恨恨的跺跺腳,悻悻的走了。在他的記憶里,孫紹從來沒有對大橋那么大聲音說過話,雖然他沒聽清他說什么,可是從大橋的態度來看顯然不是什么好事。大橋為了周家三番五次的說好話,可是周家到現在為止還在斟酌,這不僅讓大橋難辦,也讓他無法做人。
兩天后,孫登和周循一行踩著落曰的余暉進了錢唐城,錢唐城還沒有關門,大道兩側的商鋪還做著生意,各色寫著店名的燈籠把大街照得清清楚楚。孫登撩起車簾,好奇的打量著兩邊熙熙攘攘的人流,贊不絕口。奉命前來迎接的孫松帶著幾分得意的笑道:“太子,我錢唐的還算繁華吧,比建鄴如何?”
孫登掃了他一眼,笑道:“子喬兄,一年不見,你就和這越國一樣,變得有些傲氣啦,不僅傲氣,還有些霸道,我剛到錢唐,才進城幾步,你就心急火燎的讓我比較建鄴和錢唐?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