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意味,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全都低下頭沉默不語,這個時候說錯一句話,很可能就會在江東引發一場內戰。
“越王?”呂蒙首先發出一陣不屑的冷笑:“憑什么?就憑他那一萬多海盜,還是憑天子的詔書?如果天子的詔書這么有用,那天下早太平了。”
孫權瞟了呂蒙一眼,沒有表態。呂蒙這段時間身體不好,情緒也非常糟糕,因為蔣欽的死,他對孫紹的怨氣非常重,這個時候很難平心靜氣的分析問題。
孫權隨即又把目光轉向了顧雍。
顧雍沉默不語,好象沒看到孫權的目光似的。孫權眉頭一皺,隨即明白了,他斥退了眾人,唯獨留下了顧雍。偌大的房間里,兩人相對而坐。孫權躬身施了一禮:“顧公教我。”
顧雍還了一禮:“臣豈敢。”
孫權依然很恭敬的躬著腰:“顧公,奉先此舉讓我方寸大『亂』。如果與他刀兵相見,我無法面對兄長的在天之靈,如果容忍他繼續胡鬧,那江東基業不保,我還是無法向父兄交待,這真是進退兩難啊。”
顧雍長長的眉『毛』輕輕一顫,慢慢的說道:“至尊,我不知道奉先現在是怎么想,但是從他傳回來的這十六個字來看,他怨氣是有的,但是,他應該沒有主動與至尊為敵的意思。”
孫權點點頭,他也正是從中看出了這個意思,才覺得事情可能還有轉機。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孫紹并不想與他為敵,那他為什么要稱王,這分明是個離間計嘛。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弄清他在想什么。”顧雍抬起頭,溫和的眼神讓孫權慢慢的安靜下來:“我們離宛城千里之遙,僅憑著快馬送來的只言片語,很難搞清宛城的真實情況。從他以前的戰績來看,他不是那種沖動的人,他應該也不會因為一個王位而中了曹丕的計。或許,他有他的想法,只是我們猜不出而已。”
孫權有些不快,顧雍這句話可有些為孫紹開脫的意思了。孫紹就算有什么難處,可是他現在稱了王,連官屬都開始配置了,分明是不再聽從他這個叔叔的命令,這個時候再派人去宛城還有什么意義?
顧雍似乎看出了孫權的不快,他接著說道:“至尊以為,關羽為劉備請封王爵,天子會答應嗎?”
孫權瞇起了眼睛,若有所思,過了片刻,他點點頭:“應該會。”
“曹『操』能稱王,劉備都能稱王,就連奉先能稱王,至尊為什么不能稱王?”
孫權眼前一亮,對啊,大家都稱王,從此平起平坐,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而且這是天子所封,名正言順,有了這個王爵,他再也不用擔心江東的士大夫說他的來路不正了。更重要的是,他如果稱了王,剛剛形成的和孫紹之間尷尬的等級關系就可以得到扭轉。
“那……派誰去宛城?”
“至尊最信任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