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讓孫邵幾乎窒息的沉默之后,孫紹終于開了口,可是冰冷的聲音卻讓孫邵更加絕望。
“魯肅的八千大軍,為什么遲遲不進?”
孫邵咽了口唾沫,剛要解釋,孫紹又問了一句,這一次的口氣更加嚴厲,語氣更加冰冷。
“呂蒙大軍駐在柴桑,為什么一直不北上?”
孫邵的心一緊,張口正準備申辯,孫紹會然跳了起來,拿起案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孫邵剛剛仰起的臉上,茶杯砸破了孫邵的額頭,鮮紅的血水順著淡綠『色』的茶水一起流淌下來,迅速淋濕了孫邵胸前的衣襟。孫紹視而不見,上前一腳踹在孫邵的肩頭,將他踹得仰面摔倒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不顧危險,摧鋒直進,和關將軍死守宛城近半年,就是等你們一起來合擊夏侯惇。有宛城在手,曹『操』不敢輕離,夏侯惇四萬大軍就是我們嘴里的肉,你們為什么不來?你們在等什么?”
孫紹怒不可遏,縱聲咆哮,憤怒的聲音在大堂中回響,震得孫邵的耳朵嗡嗡作響,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狂怒的孫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印象中,孫紹這幾年一直是溫文爾雅的,一說話先帶三分笑,這種咬牙切齒的猙獰面目是聞所未聞。
“你們在等什么?等我死?是不是?是不有?”孫紹越說越火,趕上來又是一腳踹在孫邵的胸口,這一腳力氣很大,踹得孫邵差點背過氣去。聽到孫紹吼聲的關鳳從后室趕了過來,一見這副情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抱住孫紹,將他推得離孫邵遠一點。在她看來,孫邵雖然身體還算結實,但是孫紹怒火攻心,下了死手,用不了幾腳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孫紹被關鳳推到一邊,依然不肯罷休,他掙扎著還要沖過來,關鳳哪里敢放,一邊使出渾身力氣推著他,一邊呼叫親衛幫忙。孫紹指著孫邵破口大罵:“我究竟做了什么樣的事,要讓你們如此對我?大敵當前,你們不思一致對外,卻在琢磨著在我背后下黑手,這就是圣明的至尊所為?這就是你們這些智臣謀士想出的主意?你說,你說,你今天要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老子就活劈了你。”
孫邵嚇得魂不附體,渾身顫抖著,一動也不敢動。關鳳把孫紹交給趕過來的丁奉和帥增,轉身大喝道:“還不扶孫大人去療傷,愣著干什么?”
兩個親衛如夢初醒,二話不說,上前架起血流滿面的孫邵就走。孫邵被架出了大門,還能聽到孫紹憤怒的吼聲:“誰出的主意,誰要我的『性』命,不交出這個人來,老子要你們好看!”
孫邵腦子里一片空白,生怕孫紹追出來再踹他,跳上馬車就走。直到馬車在城門前停下,車夫膽怯的問他去哪兒,是出城還是回驛舍,他才稍微定了定心神,撫著胸口喘息了半天道:“回驛所。”想了想,又脫下已經被血茶染得一片狼藉的外衣,蘸著額頭還在流的鮮血,在外衣上草草寫了幾個字,然后塞進旁邊兒子孫模手中,急急的說道:“六百里加急,立刻把這里的消息送給至尊,請他決斷。千萬不能耽誤,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孫模不敢怠慢,將血衣揣進懷里,猛踹馬腹,戰馬一聲長嘶,急馳出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