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丕這一封奏章對他自己一點壞處沒有,卻在孫劉內部挑起了矛盾,可謂是好招。天子如果封了,他的妙計得逞,如果不封,他至少也可以討好關羽和孫紹,同樣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異姓封王……”天子沉著臉,不時的看一眼楊彪。楊彪撫著胡須沉思了片刻,反問道:“陛下以為,曹『操』的魏王爵位能剝奪掉嗎?”
天子的臉『色』變幻了片刻,無奈的搖搖頭。開玩笑,曹『操』沒進一步稱帝已經算是運氣了,還想剝奪他的魏王,那不是『逼』著他造反嗎?他忽然明白了曹丕的另一層意思:于大漢有功,封王就是應該的,所以我家的魏王來得光明正大,你不要有什么想法。現在曹『操』之所以被人指為逆臣,就是因為他違背了當初高祖皇帝的白馬之盟,異姓封王了。可是如果關羽和孫紹也稱了王,那還有誰能說他這個魏王不該封?
天子明白這個道理,知道現在不是提這個白馬之盟的時候,他眼前的情況不能和剛剛削平異姓王的高祖皇帝相提并論,但是要他同意封關羽、孫紹為王,他還是有些不舒服。曹『操』的魏王是被『逼』無奈,而關羽、孫紹并沒有這個實力來『逼』他,有必要再次將白馬之盟拋之腦后嗎?開了這個頭,以后還能收得住嗎?更何況,這樣一來,等于承認了曹『操』的魏王是應得的,道義對曹『操』的約束力將更弱。
天子很猶豫,理智上他知道楊彪的話是對的,但是情感上,他一時無法接受。
楊彪嘆了一口氣,天子雖然聰明,但是還是缺乏果斷:“陛下,不如將曹丕此表交給眾官商議吧,看看大家怎么說。”
天子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就依卿所奏。”
孫紹在府中辦完了公事,正在和關鳳說著閑話。關鳳離家大半年了,非常想念兒子阿猘,在孫紹的耳邊念叨著要把兒子接來,孫紹正在安慰她,帥增來報,曹丕到訪。
一支竹簡上寫著幾個端正的隸書:“沛國曹丕再拜,問起居,字子桓。”
孫紹很意外,他和曹丕在天子面前見過幾面,但是沒說過什么話。因為曹植和楊修的原因,曹丕很不喜歡他,見到他時雖然也很客氣,但是那種客氣透著疏遠,透著怨恨。私下里,他們沒有來往,今天曹丕突然登門造訪,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請。”孫紹略作思索,便示意關鳳暫避,自己起身到了階下。曹丕在帥增的引領下進了門,一看到孫紹降階相迎,連忙緊趕兩步迎了上來:“如何敢勞明將軍相迎。”
孫紹笑了笑,還了一禮:“丞相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焉敢不迎?”
兩人哈哈大笑,互相把著手臂,一起上了臺階,分賓主落座,扯了幾句諸如互仰慕之類沒營養的閑話,曹丕把來意一說,然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孫紹的表情。
“封王?”孫紹好象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撫著下巴上柔軟的短須,似笑非笑的看著曹丕。
“以將軍的功勞和才智,封王正是理所當然的事啊。”曹丕貌似誠懇的說道。他對孫紹沒什么好感,可是眼下的情況他也清楚,孫紹和楊彪走得很近,比關羽那個不通權謀的武夫難對付得多,而孫紹和孫權之間的矛盾又是無須遮掩的,孫紹脫離孫權的控制自立的心思昭然若揭,所以他和陳群、司馬懿提出了這個方案,他們相信,孫紹一定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而眼前孫紹的表情讓他更加放心,孫紹一定會接受,或許,他一直在等著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