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獸長百米,渾身大大小小遍布傷痕,簡直觸目驚心,天雙眼放光,看得他是不寒而栗,第一反應是以為收到了殺人預告的恐嚇信。
“你剛才,好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沒,沒有!絕對沒有!”
懶惰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沒有害怕,而是在恐懼。
是真的在恐懼。
明明連死亡也無法令他動搖,此刻,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受到恐懼。
為什么?
因為對方是天。
“哼嗯……”
天瞇了瞇眼睛,收斂起笑意。
“喝下去。”
“……”
懶惰看了眼高腳杯。
黑紅色,混雜著類似毛發的東西,還有固體,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酸臭味。
“放心,你沒有什么親朋好友留在世界上,我也不會做那種低級的事情。”
“您自然不會。”
少年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又笑不出來。
喉嚨滾動,躊躇著想要詢問被子里是什么東西,話到嘴邊,對上天的眼神,笑瞇瞇的眼睛里完全沒有笑意,他又把話吞了回去。
不允許提問和拒絕。
懶惰眉毛皺起,額頭上皺紋重疊。
彎曲僵硬的脖頸,緩緩低下頭,脖子上的筋肉隆起。
克圖格亞境內。
酒吧。
叮鈴鈴——
風鈴搖晃,門外走進一個不算很高的少年,棕色卷發,濃重的黑眼圈像是煙熏妝。
“給我那個。”
腳步虛浮,人一癱趴在桌上。
光是從門口走到吧臺已經是億劫。
從那以后過了將近一周,雖說他有召開緊急會議的資格,具體一個個聯系過去還是很麻煩,特別是那些天南海北長年沉迷于研究的老古董,平常十幾二十年都見不到一面,是死是活都不好說。
余燼哀悼會,建立以來始終處于世界監察者地位,人員不定,由于塑鋼師壽命悠長,每當出現人員替換,全是前任成員死亡。
哀悼會一般成員,【行刑官】,擁有極大權限,對凡人自不用說,即使是對塑鋼師,行刑官也有先斬后奏,生殺予奪大權,只要判斷是對本土人類文明有害,個體也好,團體也罷,直接扣上反人類的帽子,全部打殺掉。
不過由于塑鋼師們大多深居簡出,癡迷塑鋼技術,行刑官基本是不做實事的,大多數時候都把事務交給附屬組織。
所謂附屬組織,塑鋼位面所有的國家,名義上都是哀悼會的下屬,一旦受到調動,必須無條件執行。
除開真正威脅人類存亡的災難,沒有什么事情能把行刑官從實驗室里拉出來。
換句話說……他懶惰也不行。
現任行刑官23人,稱得上相識的不過四五個人,上次集體會議在35年前,還是針對臨近位面的麻煩問題。
啊,可能沒有四五個了,【麻木】死了。
到現在為止,聯系到的成員只有9人,有幾個還不能保證與會。
明明謀殺教團的危害迫在眉睫,某些人還跟個死豬似的,在那夢游呢。
……怎么還沒送到?
每次來我都點的酒呢?
啪!
兩根修長白皙手指夾著倒三角形的雞尾酒杯,拍在懶惰臉邊,重響回蕩仿佛與巨錘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