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眩目太陽高懸天際。
距離山之特拉洛十公里,人跡罕至的山地。
上空——
一艘正三角形的白色飛行器飄浮白云間,外形扁平,市民廣場大小,邊緣鑲嵌有隔絕能量的可可合金鍍層,底部向內凹陷,中央位置源源不斷向下釋放環狀能量光波,維持飛行所需的力場。
余燼哀悼會所屬行刑官懶惰的私人艦船,【貝加薩斯(pegas)】,頻道發生器和塑鋼工業技術的融合產物,因為是從別人那收取來的禮物,制作工藝和理念與流體迥異。
為鎮壓局勢,收容罪犯,懶惰把自家船從深海基地開到了特拉洛。
艦船測試場地。
巨大的蛋殼形透明光幕隔絕外界,身周三百六十度都是藍天,廣闊無邊,白云觸手可及、
場地邊緣的金屬棱提醒其中之人,自身還處于人工造物內。
可惜亞瑟見過蒼藍泡沫的藍天,而且看了十幾年,事到如今,已經對自己母界的平凡景象提不起什么興趣。
剝離大地的蒼藍舊世界,天空本身即是沒有邊界的迷宮,點綴無數空島,無論往哪個方向飛行都無法真正抵達盡頭。
亞瑟身著無袖襯衣,長發覆蓋整個后背,裸露出的雙臂白皙如女子,有著難以言喻的美和靈巧感。
凌厲劍痕撕裂空氣,畫出圓潤無缺軌跡,劍光縱橫開闔,有如舞蹈。
收腿雙足并攏,右手一抖,木劍旋轉兩圈落到場地邊的武器架上,嚴絲合縫。
“……”
他已經演練了兩小時劍術。
技擊技巧乏善可陳,遠不如當初的無心劍圣。
亞瑟自身作戰風格本身和武器不搭,幻想武技體系是以自身肉體開發的,其武器使用技術還停留在凡人水準,是凡間武道的范疇。
心中暗嘆一口氣。
我的劍術終究是小孩子雜耍水平,上不得臺面。
旁邊響起鼓掌聲。
“不愧是騎士,你每次以同樣軌跡進行運動……呃,使用同一招式?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至少我機器的判定精度辨認不出來。”
懶惰周圍漂浮著大大小小數個曲形投影光幕,看著上面顯示的數據,不禁嘖嘖稱奇。
實戰中,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同樣是拿劍,連續攻擊相同部位,有誤差和沒有誤差的區別有多大呢?
連續攻擊中,假設每次揮劍與前次攻擊位置偏離一毫米,最后將得到大量位置接近又不重合的劍痕,把它們放大,則會看到麥穗狀的圖像,雜亂不清。
亞瑟的斬擊不是麥穗,他揮一次劍和揮一千次,得到的都是同一條劍痕。
麥穗和單個劍痕,兩者之間差別不言而喻。
“我說啊,亞瑟,要是我努力練習,能做到和你一樣的程度嗎?”
懶惰拿起木劍揮了兩下,動作姿勢倒是有那么點意思,估計受過劍術相關的英才教育。
亞瑟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
“不能。”
“為什么?”
“攻擊相同位置,需要長久的練習,還要有足夠強韌有力的肉體,你們塑鋼師身體脆弱,和凡人無異,做不到的。”
誠然,亞瑟整體劍術水平不如無心劍圣,然而針對相同位置發動連續打擊,要做到他的程度,即使是劍圣也不行。
“精準打擊,本質上是身體的機械操作。”
“練習和肉體,是機械操作需要達成的兩方面。”
“反復練習,為身體刻錄肌肉記憶,保證出招時的精度。至于肉體,這個更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