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開常用工具外盡是些意義不明的東西,未知生物骨頭,一罐血液,塑鋼師的頻道發生器,通訊設備上有密碼鎖打不開。
隨手把骨頭往后座一丟,扔到丸子頭懷里。
“這是什么東西的骨頭,拿來做什么的?”
“……骨……”
女人仰著腦袋,搖搖晃晃,口中發出沙啞呢喃。
“骨……鏈接……”
“鏈接?和誰鏈接?”
“與【渴望】。”
“【渴望】是什么東西?”
“不曾滿足,沒有得到愛,始終饑餓,飽受折磨,永遠在空虛中徘徊的可憐蟲。”
口齒意外的清晰,此外還帶了點戲謔,很難想象是大腦畸變的人能說出口的話語。
亞瑟無言回過頭,面色平靜地注視著丸子頭女人,她雙手撐在兩邊,搖晃著小腦袋,同樣回以純真的笑容,仿佛回到美好童年。
幼兒退行?
女人眼眶中流下黑色的液體,劃過漂亮的臉頰,在即將滴落時悄然轉彎,轉圈,繪出漩渦狀的黑色酒窩狀圖紋。
她張開嘴,口中牙齒烏漆嘛黑,不,不單是牙,她的身體內部已經徹底被異樣的黑色填滿,由內向外滲透。
大量黑色液體向著那塊骨頭蔓延過去,與其說是液體,不如說是擁有高等智能的軟體動物。
人會在壓力和恐懼面前屈服,也會為了維護某些東西英勇戰斗,慷慨赴死。
生命的本質是脆弱的,不像自然規律和龐大根系那樣,具有永恒的性質。
因為生命中美好的事物和生命本身脆弱易逝,人們才會偽裝出勇敢和強大,用意志去填補現實的鴻溝。
恐懼無法消除,唯有克服。
焦慮和痛苦不會消失,唯有忍耐。
絕望始終縈繞,唯有在絕望中拼搏。
一旦失去諸如此類的韌性破碎,獨屬于人的光輝就會消失,智慧生物淪為路邊隨處可見的石頭,沒有特色,成為極符合規律,億兆年不會變動自然規則的一部分。
“你的眼神還沒有失去光輝。”
“不要被負面情緒蒙蔽了雙眼,想想吧,你的心臟還在跳動,血液還在流淌。”
“現在你不應該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思考怎么逃走才是第一要務。”
所以怎么還是這種眼神,我覺得我差不多可以生氣了。
銀色華服青年完美的笑臉略微有點僵硬。
他感覺自己真的成了蟑螂,至少在對方眼中是這樣。
沒有誰會和蟑螂解釋什么,要么試圖干掉,要么逃走,如果她視我為蟑螂,就沒法從她口中套出情報。
那我不是白開心一場?
搞了半天活人和尸體毫無區別。
不行,還能再搶救一下,活人好歹記憶完整,死了最多回光返照留兩句遺言。